以雷霆之刑戕害忠良,以莫须有之名构陷国器————”齐德的声音尖利,“吕公清田疏河二十载,心血染尽江南土,竟落得白綾绕颈、曝尸牢中!马天!你这佞幸之徒,以忠臣之血染红官袍,可曾见苍天垂泪、万民心慟?”
“冤枉啊!”
“还我吕公!重罚马阎罗!”
数百名监生齐刷刷跪地,哭喊声响彻整条街。
马天眸光森寒。
风雪吹进他的领口,颳得脖颈生疼,可他连眼皮都未眨一下。
“好一个以忠臣之血染红官袍”。”他低声嗤笑,“之前在灵堂哭丧,现在便来文庙哭庙,吕本倒是把这些书生当枪使的顺手。”
朱棣的手按上了刀柄:“舅舅,这帮人闹到文庙来了,事情棘手了。”
“老四。”马天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看他们像什么?”
朱棣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皱眉不语。
马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好像一群疯狗啊。”
翌日,早朝。
马天来到奉天殿前,心理吐槽这比上早班还苦。
两侧廊廡下等候早朝的文武百官见他身影,如同避瘟疫般纷纷后退。
他站在廊下,嘴里发出一声冷嗤。
——
“国舅爷。”户部尚书曾泰走了过来。
这位年近五旬的老臣脸上掛著苦笑,眼神里既有无奈,又带著几分探究。
“曾大人。”马天一笑,“看来在下这阎罗”的名號,今早又添了几分寒气。”
曾泰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別说他们,我现在见了你也发怵。昨儿文庙那出哭庙”,御史台的弹章像雪片似的往通政司送,都参你的。”
马天耸耸肩:“理解。曾大人便是不搭理我,我也不怪你。”
“哎!你这话说的。”曾泰瞪圆了眼睛,“我这不硬著头皮来跟你说几句?你別忘了,你还掛著户部主事的衔呢,好歹也是同僚。”
“你是来帮他们传话的吧。”马天一笑。
曾泰目光扫过远处交头接耳的文官,嘆了口气:“他们让我传的话,无非是劝你认罪悔过”,向吕公灵前谢罪。我懒得说。”
“哦?”马天挑眉,“那曾大人想说什么?”
曾泰沉默片刻,声音变得悠远:“国舅爷,你问我想说什么?那我想跟你说说什么是士大夫。”
他顿了顿,像是在梳理思绪:“自宋以来,士大夫集团便非池中之物了。你可知宋太祖立下不杀士大夫”的祖训?为何?
因为赵家天子明白,科举取士网罗天下英才,这些人读著圣贤书,握著笔桿子,上可佐君主治国,下可安黎民百姓,是国之根基。”
“仁宗朝,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那是士大夫的风骨;神宗朝,王安石变法触动士绅利益,满朝文官群起而攻之,那是士大夫的力量。他们与皇权,看似是君臣,实则是相互依存。皇帝需要他们治理天下,他们需要皇帝赋予权势。”
“你看他们,一个个道貌岸然,嘴里念著民为邦本”,可骨子里是什么?是通过科举结成的门生故吏网,是与江南士绅盘根错节的利益勾连。皇上要靠他们安抚地方,他们便借著清议”要挟皇权。你动了吕昶,就是动了他们的道德標杆”,动了他们制衡皇权的棋子。”
马天静静听著,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不过是士大夫与皇帝合起伙来,变著法儿地坑老百姓罢了。最后苦的就是百姓唄。”
曾泰被他这话噎得一怔,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半晌,他才低声道:“你这话倒也没错。可你想过没有,这几百年来的规矩就是如此,你一个人,能怎么办?”
马天深深皱起了眉。
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看似稳固的权力结构,早已埋下了腐朽的种子。
土地兼併、吏治腐败、文官集团的党同伐异等等,这不是杀几个“酷吏”或捧几个“忠臣”就能解决的。
“我能怎么办?”他喃喃自语,“可能什么也干不了。”
他想起昨夜在锦衣卫衙门与朱棣推演的棋局,想起那些需要革新的田制、需要整顿的吏治、需要打破的阶层壁垒,每一步都牵扯著盘根错节的利益。
第122章 马天:姐姐,姐夫他不是人,你要为我做主啊-->>(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