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召见了一拨又一拨的人,与几乎每一位说得上话的族老、每一位握着实权的管事都关起门来深谈过。
而暗地里,这些各有算盘的族老、管事们也没有闲着,同样在私底下议论与串联着。
他们彼此试探着口风,试图在这片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中,为自己寻一条最稳妥的活路。
整个崔家,就在这样一种久违的风雨飘摇、暗流激涌的气氛中,安静地捱过了两夜。
今日,崔家族老们终于齐聚一堂,在这间见证过无数风雨的议事厅里,召开了一场迟到的会议。
崔家家主端坐主位,环顾一圈,目光从每一张脸上缓缓扫过,将那些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开口,“中京城那边的消息,诸位想必都已知道了。两日已过,咱们必须得拿个章程出来了。”
话音方落,一个苍老而尖刻的声音便冷冷地接上了话。
那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怨气,“此事要老夫说,就是临阵换将的祸事。原本老夫在中京城坐镇得稳稳当当,局面都在掌控之中。结果呢,族中一道调令把老夫换了回来,让六郎顶了上去。六郎年纪轻轻,举止孟浪,行事不知天高地厚,这才酿成了今日之败!”
说话之人,赫然正是那位在崔六之前坐镇中京城的崔家二长老,也就是崔六口中数次提及的那个反面典型二叔。
他这一开口,便直接将枪口对准了当初力主换将的崔家家主。
崔家家主既然能稳坐家主之位这么多年,身边自然不会缺少替他说话的亲信。
二长老的话音刚落,当即便有另一位族老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你还好意思说这等话?当初族里不是没有给过你权限,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事?”
“你自作聪明把周家拖进战局,试图以此调动镇海王离京,我就不说此事对与不对,就问结果,咱们得了什么好处?被太后一个釜底抽薪,我们多少后手差点被你一个人全部葬送进去!江南那么多年的经营,都快被你折腾干净了!”
“若不把你换下来,你怕是把整个崔家都要赔进去!”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冷厉,“你再看看人家六郎做的事,虽说最后也是输了,可那一环套一环的连环局,只要眼睛没瞎、心没瞎,谁看不出来比你高明多少倍?”
二长老被戳中痛处,脸色猛地涨红,却又不甘示弱,冷哼一声道:“那又如何?说到底,不还是输了?”
对方也寸步不让,当即呛声,“那也比你强!谁能想到皇帝身子骨压根没事?那是非战之罪,天意如此,你懂不懂!”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急不躁,却带着一种绵里藏针的刁钻,“这话老夫听着可就不对味了。”
“既然皇帝身子没问题,那六郎坐镇中京居中调度,那么长的时间,为何却始终没有发现呢?这难道不是他的过失?难不成因为设局高明,就不顾这么低级的错误吗?这有什么好替他辩护的?”
这话一出,那些本就看不惯崔六、或是想要借机削弱家主一系的族老们立刻找到了支点,纷纷开口附和。
一时间,议事厅中人声鼎沸,指责声此起彼伏。
“行了!”崔亮猛地一拍手边案几,那声沉沉的闷响将满屋的吵闹齐齐压了下去。
他冷冷地扫了一圈,“大火烧到眉毛了,现在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吗?”
房间里的声音陡然一静。
二长老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忿,在心头暗骂:先前老子落下风的时候你装聋作哑,现在老子好不容易占了上风,你倒跳出来喊停。
可不忿归不忿,人家终究是家主,他也不敢当面造次,只得将那股子气憋回肚子里。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几声轻微而恭敬的叩门声。
崔府大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急促,“家主,各位长老,六少爷,有密信送到。”
众人面色齐齐一变。
不是因为崔六的身份,而是因为崔六如今的地位。
崔家家主立刻起身,亲自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将那封火漆封口的密信接过,检验了一番后撕开封口,一目十行地往下扫。
当目光扫到第一行字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便骤然一变。
而后飞速地变幻着,最后定格在一种极为复杂的凝重之上。
厅中众人眼巴巴地望着他的脸,那些目光里满是好奇与探寻,也藏着几分下意识的不安。
崔亮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反复检查了信中约定的几处暗记,确认这的的确确是崔六的亲笔,没有半分作伪的可能之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缓缓折好信纸,抬起头,迎上那一道道落在身上的目光。
他心头明白,此事绝对是瞒不住的。
既然如此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变得平稳。
“六郎被朝廷抓了。”
第一句话,便让满座皆惊。
既然已经开了头,他索性也不再藏掖,将那封信里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朝廷的人,带他去见了镇海王,镇海王向他提了一个构想。”
他将齐政与崔六所说的事情,一条一条,原原本本地摊在了所有族老的面前。
当最后
第671章 杀人与决定-->>(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