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金边之间来回跑,做的是替人牵线搭桥的营生。
哪边有货要过路,哪边有人要认识人,中间的话由他来传。
这样的人手上没有一兵一卒,也没有一间铺面,靠的就是两头都认识、两头都信他还不会乱说。
“达拉给司令带的话,是替另外一个人带的。”桑坤说,“那个人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我也不知道是谁。”
“他要什么?”
“他要往您那边送一批货。”桑坤看着杨鸣,“来路没说,是什么东西也没说,只说要走森莫港。”
屋里静了一下。
外面院子里有虫子在叫,隔了一条巷子有摩托车过去。
杨鸣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他脸上什么都没有,喝完把杯子搁回桌上,位置跟刚才一分不差。
心里那一下却是实的。
洪占塔倒下那天在见什么人,一直以来谁都没有讲过。
他去看橡胶园这句话,是洪家自己人讲出来的。
桑坤知道真的是什么,他没有在洪家讲,先讲给了一个外人听,显然是怕洪家不相信他。
再往下想一层,那批货要走的是森莫港。
要走森莫港的东西,最后总要落到杨鸣手里来批。
有人拿着这样一件事去找洪占塔,找的是洪占塔跟森莫港这层交情,打的是让洪占塔替他开口的主意。
洪占塔那天见完达拉,人就没有回来。
杨鸣没有多问。
达拉是什么人,货是什么货,那个不露面的上家会是谁,他一句都没有接。
这个时候多问一句,桑坤就知道这句话砸中了他,桑坤今天想要的东西,也就到手了。
“中校的话,我记住了。”过了一会儿,杨鸣才开口。
“杨老板……”
“洪家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说。”杨鸣说,“司令待我不薄,我这次来就是看看他。别的,我说了不算。”
桑坤看了他两秒钟,脸上的笑一点没落。
“杨老板说得是。”他重新端起杯子,“是我唐突了。这杯我敬您。”
后半顿饭又回到了闲话上。
桑坤讲了一段洪占塔早年在防区里的旧事,讲得有声有色,还是那副圆熟的样子。
茶喝到一半,杨鸣起身告辞。
桑坤送到院门口,双手握手,说下回一定要到磅湛多住几天。
车开出巷子,拐上大路。
方青坐在前面,一路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