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伤口裹严实。”
沈念接过布条,把左手腕上原来那层已经湿透的绑扎拆掉,换上新的。
她缠了三圈,勒得很紧,勒到手指发白才停。
渗血暂时止住了,但之前这一路走过来,沿途的灌木和竹叶上早就沾了血,够那些狗追一阵了。
五个人加快了速度。
阿佐在前面走得很急,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的人,嘴里念叨着什么,像在跟自己确认方向。
这片山地他来过几次,但都是白天,夜里凭记忆摸,不敢说百分百不走岔。
不知道走了多久,地势开始往下降。
灌木变矮了,空气里多了一股潮气,带着河泥和腐烂植物混在一起的酸味。
快到湄公河了。
阿佐加快了步子,又走了二十来分钟,灌木丛突然稀疏了,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灰白色的砂石滩,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
砂石滩的尽头是一道黑色的缓坡,缓坡下面就是河。
阿佐没有直接下去,他蹲在灌木丛最外沿,看了两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往回走了几步。
“不行。”
“什么情况?”花鸡压着声音问。
“右边,河岸上面。你看。”
花鸡挪到阿佐刚才蹲的位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砂石滩右侧约两百米的地方,河岸高处有一块平地。
月光下能看到几个深色的方块,显然是帐篷。
帐篷旁边有车辙印,两道平行的深痕从砂石滩一直碾到平地上。
再远一点,有一堆灰白色的东西,是柴火烧完之后的灰。
没有人影,也没有灯火。
但那些帐篷是新的,车辙是新的,柴火灰也是这两天的,没有被风吹散。
这是军方的外围封锁线。
花鸡看了大概半分钟,回来了。
“不能过。就算现在没人,这个点位是活的。白天有人驻,晚上撤回去,天一亮又来。”
杨鸣看了阿佐一眼。
阿佐的嘴唇动了两下,在想。
“下游。”他说,“往下游走,十五公里左右。有一个地方,走私贩跑泰国用的,我听人提过。”
“你去过吗?”花鸡问。
“没去过。”阿佐老实回答。
安静了几秒,身后的山里,狗叫声又传过来了。
比刚才近了一截,刚才是从山谷回音里辨出的方向,现在不用辨了,能听出来是从东北方向过来的,好几只狗此起彼伏地叫。
花鸡看了杨鸣一眼。
杨鸣没犹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