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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 七样羹与探官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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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穷即送走穷鬼,这一风俗在现代的关中平原和岭南一带仍有存留,关中农民多在正月初五送穷,岭南乡间则多在正月初三送穷。

    三里不同俗,十里不同风,北宋各地送穷的习俗也不尽相同,东京通常在初六凌晨送穷,且仪式已被简化到极致:只须趁夜半无人时,铲一铲子粪土,扣上七块小煎饼,往大街上一倒即可。

    吴铭也是今早到店后,闻见一股恶臭,这才从何双双口中得知送穷的习俗。

    真个要命!

    排泄物无疑是美食的天敌,在这种环境里用餐,再是珍馐美馔,也大倒胃口。

    其实朝廷并不提倡此俗,简化祭祀是好事,但将家里的粪土连带煎饼弃之通衢,不仅破坏公共卫生,还有浪费粮食之嫌。

    东京乃首善之地,有街道司维护市容市貌,城里的主干道还算干净整洁。像麦秸巷这样的小巷,原本疏于管理,自打官家御驾亲临后,情形有所改善,街道司会定期派人来清扫巷陌。

    因赵官家数日后将二探吴记,最近清扫的频率显著增加,整洁程度直线上升。

    怎料一夜之间,前功尽弃。

    吴铭已经听见店外传来的骂娘声。

    街道司立即找来负责这片区域的倾脚头——唐宋时期对粪便收集者的称呼——责令其速速清理。

    吴铭也自制了一壶简易香水,叫上一众店员在巷中挥洒,盖一盖气味。

    众人同恶劣的环境作斗争时,朝廷已正式颁布今科省试的考官名单:欧阳修权知贡举,并获赵祯亲赐“文儒”二字,王珪、梅挚、韩绛、范镇权同知贡举,梅尧臣任点检试卷官。

    别头试则由祖无择和钱公辅主考。

    接到任命的众考官当场便被送进了贡院,按照惯例,前六到七天由考官出题,进士科以考诗赋、论、策为主,每日一场,共考三天。

    考生只须考试,考官则要留在贡院批阅试卷,直至排出名次高低。

    嘉祐二年的省试耗时五十日,换言之,考生尚能赶上元宵节的尾巴,考官只能在考场里度过。

    囿居贡院,院外节庆的喜乐声声入耳,更平添几分怆然。好在六位考官皆为能文之士,诗歌唱和遂成调节枯燥生活的良药。

    六人诗兴浓浓,文思泉涌,竟使“笔吏疲于写录,僮史奔走往来”。

    王珪是庆历二年(1042)别头试进士,当时欧阳修为主考官,彼此有座主门生之谊。

    现如今,师生同为翰林学士,又一同监考取士,王珪不禁感慨万千:“十五年前出门下,最荣今日预东堂。”

    范镇的科举之路和欧阳修一样,也曾在解试、省试接连夺魁,而今同处场屋,亦作诗感慨:“淡墨题名第一人,孤生何幸继前尘。”

    与王珪、范镇相比,梅尧臣的感触要复杂得多,回想起自己与醉翁原是同辈僚佐,如今却成了上下级关系,对欧阳修和王珪的共荣同贵,既赞叹又钦羡:“今看座主与门生,事事相同举世荣。”

    欧阳修的心情同样复杂,既为能践行己志、一改科场之风而喜,又因不能外出游赏、品味吴记美食而感伤。

    幸而尚书省东楼十分宏伟,凭栏可俯视宣德门至州桥一带,六人常常乘着夜色登楼眺望御街。

    望着繁华的街景,醉翁心有所感,徐徐吟道:“凭高寓目偶乘闲,袨服游人见往还。明月正临双阙上,行歌遥听九衢间。黄金络马追朱幰,红烛笼纱照玉颜。与世渐疏嗟老矣,佳辰乐事岂相关。”

    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欧阳修正为年华老去、渐渐与尘世疏离而叹惋,欧阳发只觉乐从中来,不可断绝。

    锁院的消息一经传出,欧阳发立时对母亲发动技能:死缠烂打!顺利讨来银钱,随后仰天大笑出门去,直奔吴记川饭。

    趁父翁不在,正好将这段时日错失的美味补回来!

    一日转眼而过。

    正月初七,人日。

    人日,又称人节、人胜节等,是非常古老的传统节日,大约萌芽于先秦时期。

    “入正月一日而风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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