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鸭酥烂化渣,小鸭细腻温润,鸽子细嫩绵软,三者风味各异又和谐交融,挟裹着冬笋的清脆、蘑菇的清鲜和火腿的咸鲜,诸般滋味在唇齿间交织,回味无穷。
……
此时已过午时,吴记川饭午市已开,食客盈门,厨房里忙碌一片。
何双双等厨娘负责烹制堂食,吴铭则先将雅间里的菜品上齐,再转而烹制堂食,如果碰到谢清欢熟练度比较高的菜,就会给她上灶实操的机会。
宋代也好,现代也罢,任何饭店都是如此,不可能所有菜都让大师傅来做。
现在是人手不足,吴铭只能一肩挑起大部分灶上活计,等以后做大做强了,何双双、谢清欢、徐荣等徒弟也成长起来了,终究要放手交给他们掌勺。
“掌柜的!”
孙福匆匆入内,告知吴掌柜三苏那桌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雅间的食客,吴铭并非每一桌都会亲自询问食后感,今天这两桌比较特别,必须刷个脸。
正好,后面几道菜都是小谢擅长的,便交给她掌勺。
吴铭随孙福出了厨房,步入甲字雅间。
见礼罢,一如既往地询问菜品是否合口。
三苏是吴记的熟客,吴记的菜肴岂有不合口的时候?每回来都有惊喜,迄今为止,吴掌柜还从未让人失望过。
寒暄数语,苏洵忽然提起二苏之前失手摔碎琉璃杯之事,并郑重致歉。
吴铭摆摆手道:“令郎不过是无心之失,且已用墨宝相抵,吴某并未介怀。”
苏洵正色道:“贵店的琉璃杯价值千金,凭彼等稚嫩手书,岂能相抵?待今科放榜,我父子三人当重题一幅相赠,聊表心意。”
还有这种好事?!
兄弟二人联名变成父子三人联名,这幅书法要是寄到一千年后,其珍贵程度又能上层台阶!
吴铭答应得斩钉截铁,犹豫一秒都是对三苏的不尊重。
苏轼和苏辙不以为意,题个字而已,并不费事,莫说一幅两幅,便是十幅八幅,又有何不可?
他俩更关心另一件事:“明日的宴会……”
吴铭哑然失笑,心想你俩可真行,吃过这顿想下顿是吧……
转念一想,明天的誓师宴,名义上是由大苏做东,这家伙请了足足二十七人,皆为青年才俊,刘几、王汾、胡宗愈等人,今科虽然遗憾落榜,但下一届科考终将金榜题名。
生平头一回做东宴请群英,换作他是大苏,心里也会时刻记挂着。
吴铭不答反问:“秋闱放榜后,小店曾办过一次自助宴,二位可有印象?”
兄弟俩齐齐点头,思绪已飘回彼时的自助盛宴。
那一次吃得扶墙进,扶墙出,至今记忆犹新。
苏洵却有些遗憾。
吴记上回办自助宴时,他因排队的人多未能一尝,这回又要失之交臂。
吴铭笑道:“明日重开自助宴,至于菜肴品类,且容我卖个关子,明日自见分晓。”
苏辙喜上眉梢,满眼期待。
弟弟只需关注美食,哥哥要考虑的事就多了。
苏轼略显局促,赧然道:“菜品明日揭晓自是无妨,不知此宴所费几何,可否先行告知……”
近来替人抄写经书,兼之秋闱中榜,得了官府的赏赐,身上有些积蓄,然囊中终究不算丰盈。
他只恐吴掌柜备料太过丰盛,以致自己无力结账,徒惹难堪。
吴铭观其神色,心下了然。
没多少钱还敢请这么多人,大苏这大手大脚、挥金如土的习惯,如今已初见端倪。
菜品他虽已想好,菜价却并未细算,也懒得现算,以大苏目前的身家,多半付不起。
略一沉吟,提议道:“此宴原是为庆贺苏君及冠而设。若一时手头紧,可暂作赊账,待苏君金榜题名,再偿还也不迟。”
进士及第后,又能获得一笔丰厚赏赐,付一顿饭钱绰绰有余。
苏轼大喜,立时拱手道谢:“吴掌柜厚意,苏某铭记五内!”
至于落榜后当如何,吴掌柜未提,他也从未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