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节奏顿乱。
他忍笑道:“放松。见我便如此,倘若官家亲临,你不得把手指剁下来?”
也不怪这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定力差,如今坊间将无名氏传得神乎其神,直如灶王爷下凡。当着灶王爷的面炫技,能不紧张吗?
吴铭正观看前排的厨师,忽然听见后方传来嘈杂的动静,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围聚着不少人,且有更多的人被吸引过去。
他心下好奇,便也朝后方走过去。
离得近了,围观者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这不是吴记的千丝豆腐么?”
“嚯!委实了得!这细腻程度快赶上吴掌柜了罢?”
“徐荣是哪位的高徒?”
“吴掌柜来了!”
创造千丝豆腐的正主亲至,人群立时向两侧分开,让出通路。
吴铭走至近前,扫过桌上的水牌,其中一块写有庖厨的名字——徐荣,另一块则写有今日所烹菜品,正是千丝豆腐!
好家伙,搁这儿当面致敬呢!
这徐荣年约十四五岁,面庞犹带稚气,再看其手中刀具,薄如柳叶,显是特意请工匠定制而成。
只见他左手指节顶住刀面,刀随指移,疾退疾落,落刀稳准快匀,咄咄之声不绝于耳,节奏始终如一。
少年好刀工!
眨眼间,一整块豆腐便已化作无数纸页般的薄片!
徐荣又用同样的方法将豆腐片切成不足一毫米的细丝,用清水洗去边角碎屑,将豆腐丝放入清水中,霎时散作细若发丝的莹白水草。
围观的人群里立时称赞连连。
千丝豆腐这道菜的难点正在于刀工,单论刀工,他今日的表现显已胜过其他选手。
听见众人称赞,徐荣亦难掩自得之色,抬头一瞧,见无名氏立于案前,当即敛起得色,叉手道:“晚辈徐荣,拜见吴掌柜。上月在贵店吃得一碗千丝豆腐,大开眼界,冒昧仿制此肴,还望前辈见谅。”
吴铭微微摇头:“无妨,既是考校刀工,你选择此肴献艺,十分切题。”
当下便有数家食肆的掌柜按捺不住,争相朝徐荣递出橄榄枝,欲聘其至店里掌灶。
眼见着现场将变成抢人大会,张师孟赶紧截断话头:“诸位莫急,待我等尝罢所有菜品,诸位相中哪位庖厨,私下再议也不迟。”
赛事继续,众人接着观看其他庖厨展示刀工,看完后更加笃定,这一届新人果然数徐荣的基本功最扎实。
宋代的条件有限,只能在会场里搭起简易的案台,以供厨师展示刀工,没法像综艺节目里那样把整个厨房都搬到大堂里,让评委观看全程,现尝现评。
再者,本朝庖厨讲究传承有序,用料多寡、火候几分,涉及自家秘辛,自不愿当着众人的面操作。
烹制环节遂移至灶房里进行。
矾楼北楼仅有两个灶房,共八个灶眼,即便算上炭火炉,数量也不足以让所有选手同时烹制,因此出菜较慢,而且评委足有二十余人,仅靠尝菜绝无可能吃饱,顶多尝个味道。
评委只点评,不打分。
相较《厨王争霸》,比赛的性质更接近求职类综艺《非你莫属》,这些庖厨皆为求职而来,在座的评委都有招工需求,食客亦然,谁家不需要厨子呢?
当然,除了应聘,新人们也都格外看重前辈的点评,尤其是无名氏的点评。
吴铭本打算水两句场面话得了,但见一个个年轻人瞪着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看着自己,顿时令他回想起自己当学徒的那段苦逼时光。
有时候,前辈一句漫不经心的指点,能让后辈少走许多弯路。
他于是改了主意,当起“铁面判官”,凡有不满意之处,哪怕只是细枝末节,也当面指出。
很快轮到本场最受期待的新人。
吴记川饭的千丝豆腐,在场的同行谁没吃过?
徐荣仿制的这碗,不说复刻了十成十,至少也得其八九成火候,委实不坏!
众人的兴趣更浓,纷纷询问他的来历。
正欲同其商谈,却不料,徐荣已先一步找到吴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