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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42章 血衣奔雷破虏阵,残躯碎甲满荒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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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被撕碎的金箔。

    这是呼衍陀最引以为傲的齐射。

    四万弓骑同时放箭,覆盖宽度超过一里,任何骑兵冲进这片箭雨,都会像被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阵弓弦声。

    上万声炸响如一。

    但每一声都比他们的弓弦更沉、更重、更响。

    像雷,像炮,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嘣——!”

    血衣军的箭矢从冲锋的队伍中飞出来,不是弧线,是直线。

    黑色的箭杆粗得像壮汉的手指,箭头泛着幽蓝的冷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笔直地钉进弓骑的队列中。

    噗。

    噗。

    噗。

    那不只有箭矢入肉的声音,还有钝器砸碎骨头的声音。

    一支箭矢穿透了第一个弓骑的胸口,去势不减,又钉进了第二个人的肩膀,第三个人的大腿,第四个人的战马。

    三个人、一匹马,被一支箭串了过去,鲜血喷涌,惨叫着倒下。

    另一支箭矢射穿了一个百夫长的头颅,颅骨炸开,红的白的溅了旁边的人一脸。

    箭矢从他的后脑穿出,又射中了身后的人的面门,那人捂着脸嚎叫着从马上摔下去,被后面的战马踩碎了胸膛。

    弓骑的第一轮齐射落下了。

    箭矢砸在血衣军的铠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有的箭矢被弹开,有的钉在铠甲上,有的射中了马腿。

    但倒下的血衣军寥寥无几。

    他们的铠甲太厚了,厚到匈奴的箭矢根本射不穿。

    射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而那些被射中马腿的骑兵,摔下马后立刻飞跃起来,速度竟然不比奔马慢!

    一个个拔出长剑,徒步冲进弓骑的队列中,一剑砍翻一个,再一剑砍翻一个,像切菜一样。

    有些甚至连人带马都给砍翻了去。

    直接把弓骑部队阵型打的大乱。

    人全都傻了。

    哪见过这样的打法?

    骑兵被马摔下来了,不是应该很快就被自家的骑兵给踩成肉泥马?

    怎么一下子就爬起来?

    这么快的速度,你们摔一下一点事情都没有是吧?

    而且你爬起来就算了,怎么还能跑得比马还快?

    一下子冲进骑兵阵里面,一砍一大片!

    这特么的是人?

    血衣军的第二轮齐射到了。

    又是上万支箭矢,又是直线,又是势不可挡的穿透力。

    这一次,弓骑的前排几乎被清空。

    近万人同时倒下,战马嘶鸣,伤员惨叫,尸体堆成了矮墙。

    后排的弓骑收不住速度,撞上前面的尸体,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血衣军的第三轮齐射紧跟着到来,没有间隙,没有喘息。

    呼衍陀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见过秦军,见过赵军,见过东胡人,见过草原上每一个部落的弓骑。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箭术。

    那玩意是箭!?

    不知道的以为是床弩呢!

    而且血衣军的射程比他们远得多,他们的箭矢还在半空中飘,敌军的箭矢已经钉进了胸膛。

    血衣军的射速比他们快得多,他们射一箭,敌军能射三箭。

    血衣军的精准度比他们高得多,他们的齐射靠的是覆盖,敌军的齐射靠的是点名。

    每一支箭都找到了目标,每一支箭都带走了至少一条命。

    “不可能……”

    呼衍陀喃喃自语,声音在发抖,“怎么会有这种军队……”

    他不是在问别人,是在问自己。

    他是匈奴右翼的领军者,手下四万弓骑是整个草原上骑射最厉害的部队。

    他们在马背上长大,三岁玩弓,五岁骑马,十岁就能跟着大人打猎。

    他们的箭术是刻进骨头里的本能,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资本。

    可现在,他们的本能失灵了。

    他们的箭射不穿敌军的铠甲,他们的射程够不到敌军的队列,他们的射速被敌军碾压。

    敌军的箭矢比他们的粗三倍,比他们的重三倍,比他们的快三倍。

    一箭能穿三四个人,一箭能钉穿盾牌,一箭能把人从马上带飞。

    这怎么打?

    这还怎么打!?

    呼衍陀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的弓骑开始崩溃了。

    不光是被碾压了,也是被打懵了。

    前排的士兵在逃跑,后排的士兵在犹豫,中段的士兵还在机械地拉弓放箭,但他们的眼神已经空了。

    他们不知道自己射中了什么,不知道敌军还有多远,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不会被那恐怖的黑色箭矢钉在地上。

    “将军!将军!顶不住了!”

    一个百夫长策马冲来,满脸是血,声音嘶哑,“弟兄们死伤过半了!撤吧!撤吧!”

    呼衍陀咬着牙,拔出弯刀,一刀砍在那个百夫长的胸口上。

    百夫长惨叫着摔下马,呼衍陀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不许撤!谁也不许撤!

    给我射!继续射!”

    但没有人听他的了。

    弓骑的阵列已经散了,前排的往后跑,后排的往前冲,中间的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血衣军的第四轮齐射落下来,又一片人倒下,又一片战马倒地,又一波混乱。

    呼衍陀绝望地看向西侧。

    墨突的黑甲卫还在迂回,还没有就位。

    残兵方阵已经被血衣军杀穿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的弓骑正在被屠杀,像待宰的羊。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只知道,这支军队。

    这支他从没见过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穿着黑色铠甲的怪物军队。

    不是他能对付的。

    不是草原上任何人能对付的。

    墨突勒马站在西侧的高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正在崩塌的战场。

    他的黑甲卫还在迂回,两万五千骑兵正从西侧绕行,试图从血衣军的侧翼穿过去。

    但他的目光不在自己的队伍上。

    他在看那片血衣军冲过的地方。

    残兵方阵没了。

    那密密麻麻的、至少一万多人的方阵,现在变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废墟。

    士兵碎了一地,武器折断成节,尸体叠着尸体,血流成了河。

    血衣军从方阵中穿过去,几乎没有减速。

    他们的战马踏过尸体,蹄铁上沾满了碎肉和布片,队列不乱,速度不减,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过黄油。

    墨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那些残兵不强,但他没想到会弱到这个地步。

    一万多人啊,就是一万多头猪,也不该被杀得这么快。

    可血衣军只用了一个冲锋。

    一个冲锋,就把一万多人给杀个精光!

    而他们,连速度都没有减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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