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与委屈,那委屈不似作假,夹杂着几分身不由己的苦楚,还有几分明知被算计却无力反抗的悲凉,既然要做戏,那就要做全套的。
秦淮仁心里跟明镜似的,刘元昌这番话,看似是在斥责他,实则是在为自己开脱,是在向他传递一个信号,那也就是给他送来的催命符。
这件事,必须由他来承担所有罪责,否则,后果自负。
秦淮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的,刘元昌心意已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认错道歉,顺着刘元昌的话说,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有机会日后找到证据,揭穿刘元昌的真面目。
“知府大人,都怪我,都怪我。”
秦淮仁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语气里满是愧疚,他微微弯腰,对着刘元昌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又对着刘元昌开始了道歉。
“下属看官银两不利,是下官的失职,是下官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才导致一万两的官银被歹徒劫走了。”
秦淮仁才说完,又要加自己的戏份装样子,他抬起头,眼底含着几分“泪水”,脸上满是自责。
“我对不起你的期待,对不起你平日里对我的栽培与信任,对不起朝廷的厚望,更对不起我大宋的百姓啊。那些百姓的血汗钱,因为我的失职而付诸东流,我有罪,我罪该万死,求大人严惩。”
说完,秦淮仁又一次对着刘元昌深深鞠了一躬,脑袋几乎要碰到胸口,那副认罪伏法的模样,演得是天衣无缝,没有半分破绽。
秦淮仁的心里是知道的,自己此刻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被刘元昌看在眼里,现在,秦淮仁必须要伪装起来,若是有半分不妥,都会引起刘元昌的怀疑,到那时,恐怕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所以,秦淮仁没有选择的,他只能将自己的不甘与愤怒,都深深埋藏在心底,伪装成一个失职无能、满心愧疚的官员,任由刘元昌摆布。
刘元昌看着秦淮仁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可脸上依旧是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在书房里原地打转,脚步匆匆,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他一边打转,一边假装生气地指了指秦淮仁,手指在空中乱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张东啊,你呀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
刘元昌又念叨了半天,才装作气得说不出来一句话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叉腰,脸色涨得通红,仿佛真的被秦淮仁气得不轻。
过了好一会儿,刘元昌才渐渐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可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怒气与无奈,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再次看向秦淮仁,语气沉重地说道:“张东啊,张东,你可知道,这可是给鹿泉县的百姓兴修水利的专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