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换成我,卓然换成温乔,你会继续吗?」牧天同样面色平静。
「好,我明白了。」
严景点点头:「那就来吧。」
牧天点点头,提起了手中的魂灯,光芒大放,这是他的倒数第三个杀招。
如果严景无效化了这次,他就会用倒数第二个,然後是最後一个。
当然,他也可以直接用最後一个,赌严景不会无效化。
可不知道为什麽,他总有种感觉,严景无效化的次数,绝对不会超过三。
到了这种层面,有时候战斗就是凭藉着一丝感觉。
他提起了魂灯,将自己的灵魂投入了其中当作灯芯。
暗绿色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片空间。
严景感觉到了。
周围的空气在颤动。
不,应该说是在颤栗。
不止是空气,流动的风,积聚的云,未落的雷,甚至是此方天地,所有的一切於这一刻都在颤栗。
牧天周身气势在暴涨,乌黑的长发在魂灯的照耀下舞动着,一种盛大而恐怖的气息在其周身逐渐降临,身处大监狱中的所有人好像都感觉到了什麽,一个个变得呼吸困难,像是被什麽东西抓住了心脏。
温乔变了脸色,想要上前,却被严景直接推向了极远的地方。
他擡起手,手心却不是祈死演化,而是别的能力。
一个他从来没有动用过的能力。
他扭转了身体,周身气势收敛到了极点。
原本的他看起来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刀,而现在的他成了一块石头。
严景擡起了手臂,看向对面的牧天。
即使周身伤痕累累,却依然嘴角带着笑意,眼中含着自信。
一个真正的天骄。
里世界十阶之下的第一人。
牧天也看向了严景。
他也看出了严景的想法。
不是无效化,是同样威力巨大的能力,在最後的时刻,严景选择的是针尖对麦芒。
这也就意味着牧天的判断是对的,严景的无效化不是无限制的,同时也意味着,这一击之後,即使严景能够活下来,也大概率没办法应对他最後两招了。
牧天笑了起来。
不是因为自己现在的判断是对的。
而是因为他之前的判断是对的。
这座大监狱的主人,只可能是两个人。
自己或者严景。
「这样的人才能继承大监狱!来!!严景!!!」
牧天仰天长啸,周身在魂灯的照耀下亮到了极点,周身的空间彻底走向了崩塌,一片一片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开始碎裂,被吸引进了那盏魂灯之中。
「来。」
严景面色平静。
而後挥出了一拳。
普普通通的一拳。
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的随意挥拳,无论是速度,力量,威势,都没有什麽能值得称道的地方,甚至比不上认真打的军体拳。
这一拳唯一不一样的地方或许只有它的名字。
它的名字叫。
【舍命】
光,影,风,云,魂————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普普通通的一拳下走向了末路。
牧天瞳孔一颤,似乎意识到了什麽,弯了弯嘴角。
下一秒,严景身前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
数万米的天空,全部化作了漆黑的大洞。
严景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开始了衰败。
直到————
「咔嚓——
—"
一块块冰晶在他的体表浮现,碎裂。
神之心·冰霜的免除死亡被直接触发了。
这一拳,直接耗掉了严景的一条命。
严景看着面前虚无的漆黑,一步踏出,出现在了某个区域,抓住了要被破碎空间吸走的黑袍一角。
黑袍中的牧天又恢复了之前的老态,只是身体已经没了半截。
「这招厉害,严景————这招厉害————」
牧天笑了笑,气若游丝:「做个交易?」
「说吧。」严景面色平静。
牧天的身前浮现出一柄漆黑巨镰。
「我————我的黑袍,魂灯,还有这把镰刀————你都拿去————」
「本来也应该是我拿的。」严景语气平静。
「呵呵,真不给面子啊————」
牧天笑道,他现在说一句话需要停顿许久,光是开口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我知道,这只是附加品————」
「真正的交易是————一个秘密。」
「你说。」
「我看见你身後的灵魂————不止一个。」
「有一个孤儿,一个摄像头,一个少爷,一只猫,一个贵族————这些是完整的,还有更多不完整的————一个巫族,一个研究者,一条鱼,一个幽魂————」
「你被人分过魂,严景。」
「会这个能力的人不多,我很清楚,我的最後一招就是这个————」
说着说着,牧天的眼眸一颤,像是有某层一直蒙在眼前的雾气被扒开了。
再看向上方严景的脸,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声音轻颤:「严————景————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回答问题是额外的价钱,牧监狱长。」
严景面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说你想要的吧。」
牧天像是懂了什麽,眼中闪过释然,笑笑:「别把我死掉的事情传出去。」
「好。」
严景点点头。
「还有————」
牧天似乎预料到了什麽,缓缓闭上眼:「也别救我。」
化作虚无的天空中,又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