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没多久,便是里三层外三层,比之岁考外看热闹的百姓不遑多让。
济世药堂内。
裴琯璃盘腿坐在桌子上,一手抱着茶饮坛子,一手啃着烧鸡鸡腿,神色兴奋的看着堂中对峙。
一方自然是济世药堂的马良才、袁柳儿和李老医师等人。
另一方则是位年约三十的女子——文绣茵,以及跟随她前来三名年轻人。
周遭还有些滞留没走的病患。
“药堂……也有踢馆?”
“老朽活了这么久,头一次听闻这等事。”
“我,我也只听过镖局、武馆、宗门比斗,这,这医师如何比斗?”
“别管他们怎么比,我看啊,济世药堂这边怕是要折损些颜面了。”
“虽说马医师医术精湛,但听说他仅是医道入门,还算不上扛鼎一家药堂之人。”
“反观来人,文什么的女子,听她那意思像是来头不小。”
“幽州九曲一脉的传人,何止来头不小?”
“她的师父,那位九曲神医,乃是江湖上有名的医道圣手,据说极擅长‘以毒攻毒’,用药狠辣。”
“不过九曲一脉的传人性情大都古怪。”
“凡是想要找他们救治的江湖中人,都要替他们做一件事。”
“杀人、寻宝,甚至是挖掘前朝墓葬等。”
“大都是极为危险的事情,往往那些江湖中人身上的伤病还没好,就已死于非命。”
围观之人里面不乏来自幽州的江湖客,此刻都饶有兴趣的看着济世药堂内。
他们当然更为看好文绣茵几人。
马良才看着来人,知道来者不善,沉默片刻方才上前拱手:
“医者仁心,只为能够疗伤治病,何必比一个医术高低?”
文绣茵瞥了他一眼,语气轻蔑的说:“萧家一纸书信就来邀请老师出山为定远侯医治,我等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好一个礼尚往来。
马良才面露苦笑,知道这些人铁了心要让济世药堂名声扫地,却也无可奈何。
他如今的医道进境太低,不论是比药理、医理、医术,还是救治病患,他都有所不如。
正踌躇之间,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裴琯璃跳下桌子,铃铛叮铃叮铃间,来到场中。
她一边将啃干净的鸡腿丢出药堂砸在某个贬低济世药堂的江湖客身上,一边说:
“小马啊,让我来解决可好?”
马良才见她过来开口,连忙行礼道:“裴师叔,您请说。”
一句裴师叔,让裴琯璃顿时眉开眼笑,一双眼睛弯如月半,很是好看。
随后她便看向文绣茵,拍了拍手上的油污笑着说:
“现在这家药堂我说了算了。”
文绣茵打量着她,自是认出她山族的身份。
她心下虽是有些不满,但想到山族在蜀州的境况,还是按捺住脾气问:
“不知这位姑娘,来自山族内哪一族?”
乌蒙山上有十三部族,虽是统称为山族,但也有一些区别。
裴琯璃笑眯眯的看着她:“怎么?你想问清楚我的身份,好判断你们九曲一脉能不能惹得起?”
文绣茵眉头紧皱。
不等她开口,她身后一名少年上前呵斥道:“你以为自己是谁?”
“我等来到蜀州,虽说要尊山族,但也不是什么山族中人都能随意折辱我等?”
文绣茵闻言顿了顿,便看着裴琯璃不再开口。
话糙理不糙。
他们这次来,既为给定远侯医治,也要给九曲神医找回些颜面。
起码不能坏了他们九曲一脉的规矩。
若是被一个山族人吓退,那他们不但颜面没找回,还折损了些。
日后传扬出去,他们九曲一脉怕是要成为整个江湖的笑料。
裴琯璃瞥了眼那少年,扬起手挠了挠脸颊说:“小女子裴琯璃,不巧,与山婆婆有些关系哎。”
在蜀州地界,她自是不会忍让。
山族的名头由她用,山婆婆更是她最亲近的人,自然可以随意些。
甚至……
那名少年正待转头询问文绣茵什么山婆婆,整个人却是猛地往前栽倒。
竟是昏厥过去。
文绣茵一惊,蹲下给他号脉,见他只是昏迷,便仰头看着裴琯璃:
“你……你山族就是这般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