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嗻。”
底下的人齐声应了,退出去的步子比往常快了一倍。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皇上这话一出,紫禁城里的风向已经变了。
从前办事讲的是“过得去”,如今办事,是要“不敢错”。
*
与此同时,毓庆宫的小厨房里,却像是外面的疾风骤雨根本刮不进来似的,依旧安安静静地飘着饭菜的香气。
康熙站在门口,正准备迈步进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循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宫道那头,浩浩荡荡走来一支“搬椅大军”。
走在最前头的是胤禔,袖子挽到了手肘,手臂上搭着一张紫檀木交椅的靠背,底下夹着根横档,昂首阔步,走得像是在校场点兵。
跟在他身边的是胤禛。
他那张一贯平静如水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手里端着一张圈椅的椅面,走得四平八稳,目不斜视,仿佛他手里端的是皇帝的玉玺,而不是一把坏了的椅子。
落在后面的是胤祉,他那身月白的锦袍宽大,抱着一条椅子腿,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路,生怕踩着袍角,那副平日的风流模样全没了,只剩狼狈。
队伍最后面,老九胤禟和老十胤䄉一人拎着一把歪歪扭扭的矮凳,一边走一边拌嘴。
“九哥,这凳子腿是你卸下来的,你得负责装回去。”
“什么叫我卸下来的?是你刚才嫌重,非要在地上拖,这才把榫头给拖脱了!”
“我这不是腿麻吗!”
“你腿麻你还有理了?”
两人正吵着,忽然一抬头,看见正站在小厨房门口,背着双手、面无表情的康熙。
两人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瞬间消了声,赶紧低下头,规规矩矩地把手里的凳子放在了台阶下。
康熙的目光,从老大、老三、老四身上挨个扫过去,最后落在那些缺了腿、散了架的椅子部件上。
“朕让你们去换椅子,你们把椅子给朕拆了?”
胤禔咽了口唾沫,把怀里的椅背往上托了托:“回皇阿玛,那库房里实在没找着现成的好椅子。
儿臣想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把这些破椅子拆了,看看哪几块木料结实,拼一把新的出来……”
康熙被气笑了:“拼一把新的?你当这是拼积木呢?”
“皇阿玛息怒,这说明大哥办事有主见,能自己解决问题。”
胤祉赶紧在一旁补刀,声音温润,脸上还挂着笑。
“老三,你再说话,朕现在就把你打发去黑龙江驿站,让你去给驿站修椅子。”
胤祉的嘴瞬间闭上了。
康熙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灶台边,正垂手等着他进去的胤礽,到底没有继续发作,只是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还不滚进去把东西放好!”
几个阿哥如蒙大赦,抱着各自的椅子零件,赶紧往正堂后头的库房去。
*
正堂里。炭盆烧得正旺,烘得殿内暖融融的。
胤礽端着托盘从灶房出来,把一碟新蒸的饽饽搁到御案上。
康熙在榻上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菜色,又看了看在对面坐下的胤礽。
“老四,你把手洗了。”康熙忽然开口。
胤禛把手里的椅腿放下,规矩地走到水盆边净手。
“老大。”康熙又开口。
“儿臣在。”
“你方才在院子里,追着老三跑,出了一身汗。一会儿出去的时候,把斗篷披上。”
胤禔愣了一下,随即低了低头,闷声道:“儿臣记住了。”
胤礽在旁边,听着阿玛一句一句地吩咐,低下头,抿着唇笑了。
康熙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目光落在这满屋子的儿子身上。
虽然方才还在骂他们不成器,可看着他们吵吵闹闹地挤在毓庆宫里,心里到底还是安稳的。
*
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南,运河上的风比京城里柔和得多。
漕运衙门的水榭里,鄂善正端着一只建窑兔毫盏,慢条斯理地撇着茶叶浮沫。
江南富庶,他这理事官的日子过得比京里的老尚书还要滋润。
底下的官员为了走漕运的条子,哪一个不在他跟前点头哈腰?
“大人,”一个随从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一只密匣,“北边来人了,说有急信。”
“急信?”鄂善连眼皮都没抬,“京城里那帮老头子,除了催漕粮,还能有什么急事。”
他放下茶盏,接过密匣,挑开火漆。
抽出信纸,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遍。
只扫了一遍。
那只价值不菲的兔毫盏,从他手里滑了下去,“啪”地砸在青砖地上,茶水溅了一裤腿。
他却浑然未觉,两只手抖得像筛糠,把信纸翻了又翻,像是在找什么生路,可那上头黑纸白字,清清楚楚:
“内务府案发。董鄂氏、齐郎中皆已下狱。事连鄂善,皇上有旨:即日革职,锁拿进京,交慎刑司严审。家产查封,家眷就地看管。”
“大人?”
“快……快备船!”
鄂善猛地站起来,把桌上的金银细软往袖子里塞,“我要
第842章 六部堂官:皇上套餐太硬核,臣等还是加班吧-->>(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