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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御批南下催人进,工厂春深火更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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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以为,水师之弊,首在无人。非无人可用,乃用非其人。

    现广州水师营中,有千总邓世英者,年三十一,福建人,熟谙洋船,通晓海战,从兵丁积功升至千总,实心任事,水师上下皆知。

    又有教习苏大海者,年五十三,航海三十年,操船之术,粤海无人能出其右。

    又有幕僚陈季同者,曾出洋数年,通晓洋务,精于造船。此三人者,职位虽低,实属可用之才。”

    康熙的目光在这段话上停了很久。不是因为内容,是因为文风。

    他太熟悉老大写折子的路数了——上来就是“臣以为某某事不可行”,然后噼里啪啦一顿道理,最后“伏惟圣裁”。

    简洁,直接,像他这个人一样,从不拐弯抹角。

    可这段不一样。

    它有条理。

    先说问题是什么,再说问题出在哪儿,再说谁可以解决问题。

    每一句都扣着上一句,每一段都为下一段铺垫。

    不是老大平时那种“想到哪写到哪”的风格,而是——像有人帮他理过思路。

    康熙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嘴角微微动了动,继续往下看。

    “臣以为,此三人者,各有所长,当各用其长。邓世英有实战经验,可委以练兵之任,以半年为期,练出一营可战之兵。

    苏大海航海经验丰富,可委以操船教习之任,督率水手,传授航海之术。

    陈季同通晓洋务,可委以造船监工之任。以上所拟,皆臣管见。

    若蒙圣恩采纳,请旨饬下广东督抚,以上述三人试办水师整顿事宜,限期一年。效则留用,不效则问责。”

    康熙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次没有放下,就那么握着,目光在纸上慢慢地扫。

    整篇条陈读下来,他没有发现一个错字,一处语病,甚至连“然而”“但是”“虽然”这些起承转合的字眼都用得恰到好处——像是有人拿着尺子量过,每一段的长度都差不多,每一句的节奏都稳稳当当。

    他搁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望着梁九功。“梁九功,你看看这个。”

    梁九功连忙上前,接过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看的时候,康熙一直盯着他的脸,看见他的表情从“认真”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懂了”。

    梁九功放下折子,躬身道:“万岁爷,大阿哥这折子,写得比从前……精细多了。”

    “精细?”

    康熙哼了一声,“这不是精细,是换了个人写的。老大那个人,让他写‘臣以为’,他写‘我以为’;让他写‘伏惟圣裁’,他写‘皇阿玛您看着办’。

    这篇折子,从头到尾没有一处出格,没有一处语病,连‘的地得’都没用错过。你说,是他写的吗?”

    梁九功不敢接话。康熙也没指望他接,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

    窗外的阳光正好,御花园的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一串的白花垂在枝头,风一吹便簌簌地落。

    他望着那片槐花,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大那个人,写得出来这种折子?他能把话说利索就不错了。

    这篇折子,文风沉稳,条理分明,连‘的地得’都没用错过。

    你让他自己写,他连‘的’和‘地’都分不清。

    上次他写条陈,写‘狠狠的打了一仗’,朕给他批了个‘狠的?狠地?’,他看了半天没看懂,跑来问朕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人,能写出‘以上所拟,皆臣管见’这种话?”

    康熙走回御案前,拿起那份折子,又看了一遍,然后轻轻放下,目光落在那些端正的字迹上,像是要从一笔一划里找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是保成。”他的声音轻了几分,不是疑问,是陈述。

    梁九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康熙沉默了好一会儿。

    “保成那孩子,处事周全,心思细腻。老大写折子,想到什么说什么,从不修饰。

    那个性子,说好听是直率,说难听是不过脑子。

    这下好了,有保成在旁边替他润色,条理分明,字斟句酌,连‘的地得’都没用错过。”

    他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空,目光悠远而深沉。

    保成在南边,老大也在南边。

    两个人在一起,互相帮衬,互相照应。

    老大替保成挡事,保成替老大补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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