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哈哈!”牛老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肚子里那野种是谁的种还不知道呢!掉了活该!省得生出来丢人现眼!说不定就是她自己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弄掉的,赖我儿子头上?我告诉你们,我儿子在派出所都说了,就是她自己摔的!讹人!你们这是团伙讹诈!”
“你儿子放屁!张所长都说了他态度恶劣!等伤情鉴定出来,有你们好看的!”
“鉴定?鉴个屁!谁知道她这血是不是自己弄的?就为了讹钱!一家子穷疯了!想钱想疯了!我儿子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沾上你们家这坨臭狗屎!”
“老虔婆!我撕了你的嘴!”老六头这辈子最恨泼妇骂街还不讲理,尤其还骂他老柴家的人。
“来啊!老棺材瓤子!你敢动一下试试?看我不把你那几根老骨头拆了!”
牛老婆子毫不示弱,一副有本事你打的架势。
柴米冷眼看着,适时地插了一句:“谁说我表姐讹人了?刚才街坊邻居可都看着呢,我表姐头上这口子,这总赖不掉吧?”
“放你娘的屁!”牛老婆子被柴米戳到痛处,一下子炸了,指着柴米的鼻子骂,“哪来的小贱蹄子在这儿挑事儿?你跟那躺着的破鞋是一路货色!谁看见了?谁看见了?有本事叫证人出来!”
人群里交头接耳,嗡嗡作响,但没人站出来。
牛老头也跟着吼:“就是!空口白牙诬赖好人!你们柴家就是一群土匪!仗着人多欺负我们老两口!街坊邻居们,你们都看看!都评评理!还有没有王法了!他们这是要打上门啊!”
柴有庆早就忍不住了,看着侄女惨白的脸和老牛家死不认账还倒打一耙的嘴脸,热血直冲脑门:“跟这种畜生讲什么王法!他们不认账,老子打到他认!”
说着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目标直指还在叫嚣的牛老头。
“狗日的!敢打我爹!”
牛家门里立刻冲出两个年轻后生,是牛殿峰的两个弟弟。
场面瞬间就乱了!
“打人了!柴家打人了!”
人群里嗡嗡声更大了,有人摇头,有人撇嘴,还有人低声议论:
“老牛家平时就横,活该!”
“就是,那老婆子下手多狠啊,看把那姑娘打的…”
“柴家也是气不过。”
“管?咋管?人家这是家务事扯不清。”
“牛殿峰那小子本来就不是好东西。”
“打就打呗,反正都不是省油的灯。”
但是愣是没一个人站出来拉架,更别说帮牛家了。
骂声、巴掌声、哭嚎声、推搡声、围观者的议论声……在牛家门口混成一锅滚烫又混乱的粥。柴家人多势众,又憋着气,虽然没下死手,但那大耳刮子抽得是结结实实,打得老牛头和牛婆子晕头转向,脸上火辣辣的疼,除了嚎叫和泼脏水,毫无还手之力。那两个牛家小子也被柴家几个汉子围住,挨了不少下,狼狈不堪。
柴米站在混战圈外一点,心里觉得这画面实在有点荒诞的喜感。
她清了清嗓子:“哎呀呀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六爷爷、爹、二叔!别真打出个好歹来!咱是来讲理的,不是来当土匪的!派出所该来了!”
“干啥呢!干啥呢!都给我住手!反了天了!当街斗殴,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正在这时一个人挤了进来,大声制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牛家村村主任王显栋气喘吁吁地挤进院子,他穿着半旧的中山装,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此刻脸上又是急又是怒,指着扭打在一起的人群:“老牛!牛婶子!柴家几位!都给我撒开!听见没!像什么样子!”
柴家人停了手,老牛家的人也停止了哭嚎和挣扎,只是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上带着清晰的巴掌印,互相朝着对面仍旧狂喷。
几乎同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嘎吱一声停在牛家门口。
乡派出所张所长带着两个年轻民警,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
“无法无天!再动手的,统统拷回所里!”
牛家所在的村长的威力只能让众人暂停,但是派出所所长的话,众人可不敢不听的。
毕竟这个时代,派出所的威慑力是实打实的。
张所长淡然的说道:“流产的事,牛殿峰在派出所已经承认是他推搡导致的!你们牛家还有什么话说?”
这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在牛家老两口头上。
牛老头和牛老婆子都愣住了。
“他承认了?不可能!我儿子不会认的!是那破鞋自己摔的!她诬赖!”
牛家人继续拒不承认,引起了柴家人的火气,立刻骂了回去:“你们牛家才是破鞋,全家都是大破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