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既然张监正问起,那就请张监正代为转交吧。”
我将扳指往前递了递。
张玄甲没接。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发抖,是恐惧。
他害怕这枚扳指,害怕接手这个烫手山芋,更害怕这背后可能有他看不懂的陷阱。
“怎么?”我挑眉,“张监正不是要找它吗?”
“江小白,”他盯着我的眼睛,“你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糊弄什么?”我收回手,将扳指重新放回暗袋,“证物在此,物归原处。流程合规,有何不妥?”
“昨夜子时的波动——”
“张监正,”我打断他,“你那只眼睛……是不是该检修了?”
“或者,”我盯着他那只暗金色的义眼,“我帮你重新修?”
张玄甲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那只完好的左眼里,瞬间炸开了恐惧。
他看到了我眼中的杀意。
不是威胁,是告知。
告诉他:如果他想继续往下挖,我不介意再当一次“郎中”。
十年前,我刺瞎他一目时,周围站满了同僚,秦权就在隔壁。
我依然出了手。
现在,这条只有我们两人的走廊里,秦权默许的试探、净星台的庇护、那些看不见的规则和底线……
他都清楚。
但他更清楚一点:
我真敢杀他。
至少,敢再把他另一只眼挖出来,塞进他因恐惧而大张的嘴里。
我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
喉结滚动,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扳指我会交给证物司。”
我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张监正若还有疑虑,可以申请调阅入库记录。”
说完,我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再拦我。
……
处理完福王府案的最后一沓文书时,窗外天色已近申时。
我提起朱笔,在结案卷宗的末尾签下名字。
墨迹在特制的纸张上迅速干涸,化作天道卷宗系统里一串冰冷的文字。
永历二十三年正月十八,福王朱樘案,结。
笔尖悬停了一瞬。
第三个。
这是我亲手处置的第三个亲王。
第一个是蜀王朱麟,十年前在蜀州寿宴上,被二师兄逼着跳完“死亡之舞”后化为枯骨。那时我还有愤怒,有不甘,有“掀翻这狗日的天道”的誓言。
第二个是楚王朱桢,五年前在武昌,以“私炼禁药、戕害民女”的罪名被抄家。那夜我站在楚王府的阁楼上,看着下面哭嚎的女眷,第一次觉得手里的笔很沉。
现在是福王朱樘,连理由都懒得细想了。
截留国税、私蓄甲兵、勾结逆种……
这些罪名像个万能的模子,套在哪个不服管束的宗室头上都合适。
我搁下笔,起身。
镇武司衙署前的广场上,几个黑衣税吏正押着三五个年轻人往大牢方向走。
那些年轻人穿着国子监的青衿,头发散乱,脸上带着伤,但腰杆挺得笔直。
最前面那个尤其显眼。
约莫二十出头,眉目清俊,嘴角破了,血痂凝成暗红色。
但他的眼睛很亮,像烧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
第592章 恨与不恨,无关紧要-->>(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