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失去了。」
听到高拱这麽说,朱翊钧只能作罢。
但是他说道:「那这次让苏师傅入阁,这总可以了吧。」
高拱这次没有反对,他说道:「这件事按照陛下心意就行了。」
皇帝又问道:「高先生说了这麽,岂不是说内阁中无人能担任首辅了?」
高拱说道:「陛下,老臣说了这麽多不合适的人,其实心里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的。」
「谁?」皇帝问。
「张居正。」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小皇帝其实并非没有想过张居正。
但是当年雨夜之事,已经成了小皇帝心中芥蒂,他本能地将张居正排除在外。
其实能让张居正留任内阁,也都是小皇帝顾念旧情了。
高拱说:「陛下,若是论个人好恶,老臣直言不讳,老臣是最不愿意张居正担任首辅的。」
「那高先生还要推荐他?」
高拱说道:「陛下,张居正的手段心性了得,老臣不喜欢他,就是因为这一点。」
「可也正因为这些,他才是推动新政最好的人选。」
「老臣致仕之後,能够压制住朝廷的,也只有张居正一人。」
「所以老臣私人不喜欢他,但是为了朝廷大局,还是要向陛下推荐他。」
皇帝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苏泽,问:「苏师傅怎麽看?」
苏泽站起身,拱手道:「陛下,臣与张阁老共事数年,深知其才。他在户部推行新政,威望资历也能压服群臣。臣以为,张阁老确有首辅之器。」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表态。
高拱这时又说:「陛下,老臣还有一个想法。臣明日会上疏乞骸骨,同时举荐张居正接任首辅。」
「至於其他阁老那边,老夫会安排妥当。」
「以张居正的威望,六部九卿衙门应该也不会有什麽怨言。」
「而科道那边,他也能压得住。」
屋内陷入到沉默中。
苏泽看向高拱,他也没想到高拱竟然如此决绝,宁可推荐自己的政治对手,曾经想要扳倒他的张居正来担任首辅。
但是苏泽也赞同高拱的判断。
雷礼本来也不是强力支持新政的人,他很容易被人情和旧部影响,这些年来也多次反对新政施行。
如果雷礼接任首辅,对於新政是很大的威胁。
高拱执政所有的成果都在实学和新政,他不愿意将首辅的位置交给雷礼也是正常的。
而内阁之中,也只有张居正确实能够继续推动新政。
这也是明明是政敌,高拱还要推荐张居正的原因。
皇帝终於点了头:「那就按高先生说的办。只是先生辞了首辅,朕心中实有不舍。」
高拱摆手说:「陛下,老臣在一天,就要替朝廷想一天的事。这首辅的位置,不是让老臣坐着享福的,是要替陛下分忧的。」
「老臣的身子不争气,不能再占着位置,让能干事的人上不来。这才是老臣的忠心。」
皇帝眼圈微红,站起身来,朝高拱拱了拱手:「先生保重。」
高拱挣扎着想下床行礼,被皇帝按住了。
苏泽送皇帝出门,张诚已经在外头候着。
皇帝上了步辇之前,回头对苏泽说了一句:「苏师傅,高先生荐张居正,你怎麽想的?」
苏泽躬身道:「陛下,臣方才说的是实话。张阁老的确有首辅之才,只是他性子深沉,不轻易表露,陛下若用他,需给他时间和信任。」
皇帝看了看苏泽,过了半天说道:「苏师傅,你不怕张阁老报复那事?」
苏泽明白,皇帝说的是那次雨夜之事。
苏泽坦然说道:「臣相信,张阁老不是那样的人。」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麽,起驾回宫。
苏泽站在高府门口,看着皇帝的仪仗渐渐远去,心里五迂杂陈。
他知道,高拱这一退,大明朝堂又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