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吏不少,个个步履匆匆。
偶尔有马车抵达,下来的官员穿戴整齐,进门时向守门兵卒出示腰牌。
一切井井有条。
茶楼里也有几桌客人在闲聊,话题自然离不开新任巡抚沈一贯。
「渖抚台雷厉风行啊,朔州知县说革职就革职。」
「不止朔州,听说全省十八处违规煤矿全勒令停业整顿,矿主们闹到布政司,硬是没闹出动静。」
「那是因为渖抚台手里有朝廷圣旨,背後有苏尚书撑腰。再说了,他那些措施,百姓得实惠,商人也有利可图,反对的声音自然就小了。」
「煤业总局现在红火得很,四大矿场全换新机器,产量蹭蹭涨。工坊区那边,洗煤厂下月就能投产。」
「我家有个远房亲戚在工坊区工地干活,说那边管理严是严,可钱给得痛快,从不拖欠。现在想去干活的人多得是,还得挑手艺好的。」
扯力克默默听着,心中最後一点侥幸也消散了。
大明的人才怎麽这麽多?
扯力克实在是不理解,大明既能出戚继光这样的帅才,还能出沈一贯这样的治世之才o
更可怕的是,大明还有苏泽这样的全才。
长生天和佛祖,为何如此垂青大明啊?
从省衙高官到市井小民,从矿场工匠到田间农人,所有人都在这个新秩序的轨道上运转。
草原若想对抗这样的对手,面对的将不仅仅是边军铁骑,还有一整套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
能够源源不断生产军械的工坊,能够快速传递军情的电讯,能够动员数十万民夫的後勤体系,以及千千万万认为「现在日子比以前好」而愿意服从官府调遣的百姓。
日落时分,扯力克回到客栈。
刘领队已交割完货物,正和几个相熟的商人喝酒。
见扯力克回来,刘领队招呼他入座。
几杯酒下肚,商人们话多了起来。
一个从大同来的布商说:「如今山西变化真大。以前来贩布,得打点各路胥吏,现在规矩明了,该交多少税就交多少,少了层层盘剥。」
另一个经营铁器的商人接话:「是啊,工坊区一建,铁器需求大了。煤业总局要矿车、铁轨,洗煤厂要筛网、管道,焦炭窑要耐火砖。我们这些卖铁料的,生意也好做。」
刘领队感慨:「渖抚台这是把死水搅活了。以前山西就靠挖煤卖煤,钱都让少数人赚了,百姓穷得叮当响。现在产业链拉长,洗煤、制焦、造煤球,各个环节都能雇人,工钱还能留在本地花销。」
扯力克忍不住问:「就不怕折腾太过,激起民变?」
桌上静了一瞬。
几个商人交换眼色,刘领队笑道:「王掌柜多虑了。百姓求什麽?求吃饱穿暖,求有条活路。渖抚台这些措施,虽然规矩多,可确实让更多人有了活路。矿工工钱涨了,皮坊工人有保障,工地雇人从不拖欠,有实实在在的好处,谁愿意闹?」
他压低声音:「再说了,渖抚台手腕硬。朔州周知县,阳曲两个阻挠矿场整顿的乡绅,说拿下就拿下了。戚将军的兵就驻在城外,真有人敢闹,也得掂量掂量。」
扯力克不再说话。
他明白了。
明人的治理,是「胡萝卜加大棒」的极致运用。
给百姓实实在在的利益,同时以强硬手段扫除障碍。
而当大多数人都能从新秩序中获益时,反抗者就成了少数,掀不起风浪。
可让扯力克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有睡下,就听到有人叫门。
客栈老板身後跟着一文一武两个人,文士虽然穿着儒生长袍,但是一看就是官场中人,而那个习武的年轻人目光如电,一看就是在战场上出来的。
扯力克突然觉得自己吊着的心放下了。
是啊,大明如此的掌控力,岂能让自己这样轻易地探查?
事情确实和扯力克所想的一样。
接到矿场守卫的急报时,沈一贯正在灯下审
第1111章 坦诚相见-->>(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