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乱军杀光了军院的所有活口,鸡犬不留!
……
当叛军冲入第三进院落时,马殷并没有在院中。
他当时正在第二进院落旁边的一间偏房里,包紮伤口。
当叛军攻破第二进院落的院门时,马殷就知道完了。
他冲到房门口,探头向外望去,只见院子里到处都是叛军的身影。
李唐虽然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他一路奔到院中後墙,在角落里有一个狗洞。
那狗洞不大,约莫只能容一个人爬过去,被一丛杂草掩盖着,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马殷没有犹豫,他扑到那个狗洞前,将杂草拨开,然後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地向外爬去。
狗洞很窄,他的肩膀卡在洞口,他用力扭动身体,蹭破了皮肉,鲜血顺着肩膀流下。
但他不管不顾,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地往外挪。
等好不容易爬出来,外面是一条窄巷,两边是高高的院墙。
巷子尽头,是益阳城的东坊区,那里驻紮着李琼的部队。
马殷站起身,也顾不得身上淌血,撒腿就跑,连靴子都丢了一只,一路直奔李琼的营地。
李琼的营地,设在益阳城东的坊区。
当马殷赶到时,李琼正站在营门口,一脸惊慌地望着远处中军行辕方向冲天的火光。
「马殷?」
李琼看到马殷的样子,大吃一惊:
「你怎麽在这里?节帅呢?那边怎麽回事?」
马殷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李琼听完,脸色变得惨白:
「这麽说,节帅……被他们杀了?」
「杀了。」
「姚彦章和许德勋反了,他们杀了节帅,现在估计正在控制整个营地。」
「那咱们怎麽办?」
李琼的声音带着颤抖:
「咱们只有八百多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马殷沉默了片刻,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擡起头,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文士,正跌跌撞撞地向这边跑来,正是刘建锋的掌书记张佶。
张佶跑到近前,也是气喘吁吁,同样满面尘土:
「太好了!你们……你们都在这里……太好了!」
「我……我从後墙翻出来的……节帅……节帅他……」
「我们知道了。」
马殷打断他:
「张掌书,如今节帅已死,姚彦章、许德勋控制了军中主力。咱们这点人,不可能跟他们硬拚。你说,现在该怎麽办?」
张佶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缓缓道:
「二位,如今湖南的局面,已经彻底崩了。」
「大帅一死,姚彦章他们虽然控制了军队,但军心已散,成不了大事。」
「长沙的闵勖,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在下以为,唯一的生路,就是投降。」
「投降?」
李琼皱眉:
「投降谁?闵勖?」
「不。」
张佶摇了摇头:
「投降保义军。」
马殷和李琼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张佶继续道:
「两位将军,如今岳州、复州已在保义军手中。」
「保义军的兵锋,你们也已经见识过了,与其在这里流浪,最终不是战死就是众叛亲离,落得被地方土团杀死的下场,不如投降保义军!」
「保义军有底线,咱们投靠过去,就算没有前途,但可能能活命!」
见二人还在沉默,张佶加重语气:
「二位还在等什麽呢?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马殷沉默了很久,终於缓缓点了点头:
「好!投降保义军。」
那边,李琼看了看城内已经开始烧起的大火,最後叹了口气:
「罢了,天大地大,也许就只有保义军能给咱们活路了!」
说完,李琼忽然竖起手指,对天发誓:
「姚彦章和许德勋二人,不得好死!天要是不收他,我李琼杀他们!」
最後,在乱兵潮靠向东坊区前,马殷、李琼、张佶他们带着八百不到的牙军,从东门奔出,一路向北打算投降保义军。
而在他们走後,姚彦章和许德勋同样没能控制住乱局,最後甚至被乱军给杀了。
於是军中彻底群龙无首,乱军将益阳城烧杀抢掠一番後,最後也分崩离析,各自逃命。
就这样,无论是被赵德諲还是朱温都视为重要力量的荆楚铁三角,就这样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崩溃了一角。
所谓的和保义军决一死战,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