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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一章 :军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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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浑身浴血,身上至少有十几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还在汩汩地流血。

    他靠在院门上,手里握着一柄已经断了一半的横刀,目光凶狠地盯着面前的叛军。

    「来啊!」

    他嘶吼道:

    「来啊!老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一群狗东西,无怪乎人家瞧不起咱们这边丘八,一个个都是不忠不义的猪狗!」

    叛军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上前。

    姚彦章分开人群,走到李唐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李唐,你也是咱们许州出来的汉子!放下刀,我饶你不死。」

    李唐咧嘴笑了,他吐了一口血水,轻蔑道:

    「饶我不死?姚彦章,当时咱们从孙儒那边逃出来,赵德諲都不留咱们,要不是刘帅收留咱们,咱们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现在你还造反!刘帅有什麽对不住我们的?为什麽?」

    就在姚彦章要说话的时候,李唐忽然就举起断刀,向姚彦章扑去。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七八支步槊便同时刺入了他的身体,胸前、腹部、後背,步槊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钉在原地。

    李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鲜血从口中涌出,染红了他的胡须和衣甲。

    他依然举着刀,试图向姚彦章砍去,但那刀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终於滑落在地,他的身体也随之轰然倒下。

    李唐,战死。

    ……

    第三进院落的院门被撞开了。

    叛军如潮水般涌入。

    刘建锋的牙兵们早已死伤殆尽,剩下的几个文吏和婢女,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叛军们无视了他们,直奔正房。

    正房的门是虚掩着的。

    姚彦章一脚踹开门,大步走入。

    房内空荡荡的,不见人影。他皱了皱眉,四下打量了一下,目光落在床榻,床榻的帷帐低垂,隐约可以看见床底下有一团黑影。

    姚彦章冷笑一声,走到床前,一把掀开帷帐,弯腰向下看去。

    刘建锋赫然蜷缩在床底下,浑身发抖。

    原来刘建锋根本就没能从後院跑走,他到的时候,乱兵就从後门杀来,於是他只能返回房间,下意识钻入了床底。

    此刻,刘建锋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穿着白色的中衣,赤着脚,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节帅……」

    姚彦章撇着嘴,轻蔑道:

    「床底下,凉不凉?」

    刘建锋从床底下爬了出来,跪在地上,涕泗横流:

    「彦章!彦章!咱们是多年的老兄弟!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带着你们回襄阳!回襄阳去!咱们不往南走了!真的!不往南走了!」

    姚彦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轻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他蹲下身子,看着刘建锋的眼睛,缓缓道:

    「节帅,回襄阳?後路都被保义军断了,怎麽回去?」

    刘建锋连忙道:

    「可以的!可以的!咱们可以走山路!走小路!绕过保义军!只要到了襄阳,赵德諲会给咱们粮草,会收留咱们!还可以东山再起!真的!可以的!」

    「东山再起?」

    姚彦章站起身,冷笑了一声:

    「节帅,你还没看明白吗?保义军不到半个月,就打下了岳州、复州。」

    「你的那些兵,那些所谓的精锐,在人家面前,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你还想东山再起?你拿什麽东山再起?」

    刘建锋还要再说什麽,许德勋已经不耐烦了。

    他走上前,一把揪住刘建锋的衣领,将他拖到院中。

    院中的空地上,挤满了叛军牙兵,他们手持火把,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狰狞冷漠。

    「节帅!别怪兄弟们!」

    此时,许德勋一把将刘建锋摔在地上,淡然道:

    「弟兄们跟着你,从襄阳打到岳州,再从岳州打到这鸟不拉屎的益阳,算是对得住你了吧!」

    「但你还带着弟兄们往南跑,去那瘴气横行的蛮荒之地送死。」

    「但弟兄们不想死。」

    他看着四周的叛军牙兵:

    「弟兄们只想活着。既然你给不了弟兄们活路,那就别怪弟兄们不客气了。」

    刘建锋颤抖着,还想说什麽,但已经来不及了。

    姚彦章拔出腰间的横刀,高高举起。

    「刘建锋!」

    「咱们老兄弟一场,我给你一个痛快。」

    手起,刀落。

    刘建锋的人头滚落在地,鲜血从颈腔中喷涌而出,染红了院中的青砖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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