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有些好奇,这船到底是怎麽造出来的?要用多少木料?多少铁料?多少人工?
「刘都押?」
边上,裴迪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可以走了吗?」
刘仁恭回过神来,笑了笑:
「裴使君,贵藩的这艘船,可真是让在下开了眼界。」
裴迪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得意:
「刘都押过奖了。」
「不过是吴王殿下闲暇时,让工匠们试着造得玩玩,算不得什麽。」
刘仁恭心中暗自咋舌。
玩玩?造这麽一艘船,耗费的铁料怕是够造上千副甲胄了。
这叫玩玩?不吹会死啊!
为了北人的那种自尊心,刘仁恭没有再多问,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前面的楼船调转方向,向港口驶去。於是,两船一前一後,缓缓驶入港口。
港内停泊着几十艘大大小小的漕船和渔船,看到扬州号和那艘巨舰驶来,船上的水手和渔夫们都纷纷抬头张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些人甚至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显然,吴藩的海船,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但裴迪注意到,在港口一侧的码头上,站着一排身穿甲胄的幽州军士兵,人人手持步槊,目光警惕地盯着他们。
码头後方,还有几座箭楼,上面站满了弓手,弓箭已经搭在弦上,虽然没有指向他们,但随时可以发射身後,叶常低声道:
「戒备很严啊!」
「正常。」
裴迪不动声色:
「人家第一次见咱们这麽大的船,不紧张才怪。」
扬州号因为吃水太深,无法靠岸,只能停泊在港口外的一处深水区。
裴迪和叶常带着使团的主要成员,约六十人,换乘小舟,登上了码头。
码头上,刘仁恭的麾下和军粮城的城兵马使已经等候多时,身後还有一排披甲武士。
此时,随裴迪一起上岸的刘仁恭立马切换为东道主模样,笑道:
「裴使君,叶副使,欢迎来到军粮城。」
「节帅有令,请二位在军粮城休整一日,明日再启程前往蓟县。」
裴迪抱拳还礼:
「有劳刘都押安排。」
刘仁恭便吩咐手下,安排使团成员在军粮城内的驿馆住下。
他本人则亲自陪着裴迪和叶常,在城内走了一圈。
军粮城并不大,据裴迪的目测,城墙大约长三百余步,宽二百余步,呈长方形。
城墙用黄土夯实,墙上加筑了女墙和箭垛,四角有角楼。
城内街道纵横,虽然不大,却很规整。城中有一处巨大的仓城,里面堆满了粮袋,用芦席遮盖着。仓城周围不断有武士巡逻,戒备森严。
「这军粮城,可是有些年头了。」
刘仁恭边走边介绍:
「隋大业四年,炀帝徵发民夫开凿永济渠,南接沁水,北通涿郡。」
「咱们脚下这块地,正好在沽河、清河、滤沱河三水汇流入海的地方,位置得天独厚。从那时候起,这里就成了漕运转运的要地。」
裴迪点了点头:
「我以前在汴梁做事,晓得你们这里是专供幽燕驻军的粮草转运站,就你们家节度使还亲自兼着河北海运使的衔呢,就管着这摊事。」
刘仁恭一听面前是行家,连忙恭维道:
「裴使君原来是度支大家!」
「的确如此,要像当年天宝,咱们范阳节度使管兵九万余人,马数万匹,一年衣赐八十万匹段,军粮五十万石!」
「而这些军资赏赐绝大部分都是走海路,从江南运到军粮城,再转输到幽州和蓟州各地。」「所以啊,要是早百年,你们江东还是咱们幽州的衣食父母呢!」
听到这话,裴迪和叶常相互看了一眼,不明白刘仁恭是不是要暗示什麽。
而他们心中也同时在想,你们幽州人也真是反骨!
这都百年了,还动辄就是天宝!天宝怎麽没的,你们心里没数吗?
只是因为弄不清刘仁恭的意思,旁边的叶常笑道:
「的确,当年杜甫不就写过一句诗嘛,叫「云帆转辽海,粳稻来东吴』,说的就是这!」
刘仁恭愣了下:
「杜甫?谁啊?也是咱们幽州人?」
裴迪和叶常齐齐默然,不再说话。
不过刘仁恭却是一点没觉得尴尬,又说道:
「嗨,到底是不比当年了!」
「如今,朝廷衰微,漕运不畅,江南的粮食也过不来了。」
「现在这军粮城的粮草,全靠本镇的屯田供给,还有一部分是从成德、魏博买来的。」
「虽说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至少幽州的将士们,还能吃上饱饭。」
裴迪听着,心中却在暗暗思忖。
刘仁恭这番话,话里有话啊!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顺着刘仁恭的话头,感叹了几句。
一行人走到港口附近的一处高地,刘仁恭指着远处一片水田道:
「那里就是军粮城附近的官屯,种的是粟和麦,一年两熟。」
「边上还有条运河,叫平虏渠,是神龙年间沧州刺史姜师度主持开凿的,连通了海河和蓟运河,漕船不用走海路,就能从军粮城直达渔阳,少了不少风险。」
裴迪放眼望去,只见那一片水田阡陌纵横,绿油油的庄稼在风中摇曳,长势还算不错。
田埂上,不少农夫正在弯腰劳作,远处还有几头黄牛在拉
第八百四十三章 :军粮城-->>(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