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乱世中,你所以为的好日子,是由无数保义军儿郎们浴血奋战起来的。」「不是你以为,人家北方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然後你南边就做做生意好了!」
「而我保义军儿郎为何这牺牲奋力?是让你东南一隅过好日子的?是为了整个天下!」
「偏生你东南要做个人,别处就得过猪狗日子?」
「所以,勿言之不预!」
「为了匡扶大业,我吴藩上下,全部都要努力!」
「谁敢阻挠大业,那他就不是我的朋友,是我赵大的敌人!」
「而且现在是咱们难匡扶天下,等咱们都老死了,就是要维南朝格局不变也是痴人说梦!」「好,就算咱们划江而治,得一世富贵,我们都过上好日子。」
「可咱们都是有孩子的。」
「他们到时候,估计连马都见不得,如何挡得住北人的长弓大槊?到时候也是来一句,商女不知亡国恨?」
「所以啊,咱们这辈人,把这苦吃完了,那後人就可以过好日子!咱们这辈人要是把福气都享尽了,那最後应的债都在孩子们身上!」
「做父母的,不把福留给孩子,留祸?这也太妄为父母了!」
「你们说,是这个道理吧!」
一番话,王铎失语,只能伏在地上。
赵怀安笑了:
「老王,什麽时候说你了,你这老跪的。」
「只是我最近呀,老听说一些太学生,说我讲仁义,不该近商贾,尤其是海商之流,於风俗有大害!」「嗯,这些都是我听说的,至於有没有道理我先不提。」
「但海贸一年给咱们吴藩纳税三四百万贯,而且一年比一年高,不做海贸,军队吃什麽?发什麽钱?」「当然,太学生和霸府的一些官员们忧虑的,我也理解。」
「但现在创业时艰,不是和和美美的,是要真刀真枪和人家乾的!」
「再多的,我不说,也和今日这事没关系。」
王铎连连点头,当然不敢觉得这是大王心血来潮一说。
赵怀安让王铎站起後,又说了一句:
「对了,我最近听说温州那边,出了个叫什麽事功的学派。老王让温州地方延请一两位来金陵嘛,我也听听他们这是怎麽个主张,怎麽就让藩里的老夫子们那般大动肝火。」
王铎守住心神,连忙点头。
然後赵怀安就问张龟年:
「老张,今日军议就属你话少,对与北地诸藩结盟一事你怎麽看?」
张龟年脑子里刚还在转着温州事功学派入金陵可能产生的影响,在听到这问候,连忙出列:「大王,王相之言,老成谋国。但臣以为,不可信不等於不可用。」
「对於李克用和乐彦祯,臣也以为不可合作,理由也是王相所言。」
「但李匡威不同。」
「此时,他新胜,志得意满。但他也有烦恼,南有魏博、成德、易定三落联盟,北有契丹、奚人尚未完全臣服,东有渤海国蠢蠢欲动。」
「再加上西边的李克用随时会卷土重来,他看似强大,实则已是四面皆敌。」
「所以,李匡威是很需要有个强盟,能在南面牵制魏博、成德、易定三藩联军的。」
「而从我军来说。」
「距离我军最近的是魏博,如後续发起中原战事,直接影响战局的也是魏博和河东军。」
「所以我军同样需要李匡威为我们吸引魏博和河东的注意力。」
「在这一点上,我军最该和李匡威合作。」
「共同压制魏博和河东,如此得以让我军占据中原。」
「甚至我军占据中原後,这个联盟还会更加稳固。」
然後,张龟年又说了一个关键:
「幽州背靠燕山草原,战马资源丰富,正是我军渴求的。」
「而我军甲械犀利,独步天下,钱粮充足,贸易发达。」
「这又是一点我军有,而幽州要,幽州有,而我军欲的地方。」
「所以,臣认为,应该派遣使者浮海去幽州,与李匡威结成战略同盟!」
张龟年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张歹这时候补充了句:
「张右丞说的浮海倒是不难。」
「从海州出海,沿渤海岸,可直达幽州。」
「这条航线,商船往来,不算陌生。」
赵怀安仔细考虑了下,觉得的确如张龟年所说,目前幽州的确是他们最该发展的盟友。
只是这李匡威听说有点疯啊,这人能成盟友吗?
想了想,赵怀安想到了出使人选,於是点头:
「行,今日就谈到这。」
「後面我们派三波使者,分别去西川、凤翔、幽州。」
「至於後面打荆襄,还是打汴州,我再想想。」
「天黑了,大夥也别出宫了,就在旁边厢房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