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安又问了河北其他藩镇的情况,最後对於魏博、义成、成德有了个大体认识。
现在这三藩中,以魏博马首是瞻,唯其兵强马壮。
而现在魏博三藩成功压制了幽州军後,下一步的重心有两个可能,一个是继续厉兵秣马,通过两到三次会战,彻底打消掉李匡威南下的雄心。
到那时候,他们多半也会放眼中原,试图扩张势力。
所以魏博三藩的存在很微妙,它既可能会支援二朱,也可能是南下袭击二朱,这其中的微妙变化,就是赵怀安可以利用和把握的。
於是,赵怀安最後问了关键问题,关系到整个保义军对北地的外交大略,以及直接影响後面是否发动中原大战的重要考量。
赵怀安是这样问的:
「诸位,河东李克用,幽州李匡威,魏博乐彦祯,这三方,谁能作为我们的朋友呢?又有谁会愿意与我保义军做朋友的呢?」
赵怀安话落,勤政殿内,诸文武面面相觑,一时无人作答。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极难。
因为朋友二字,在乱世之中,何其奢侈。
在场都是保义军核心高层,对这三藩都有足够的信息,可以说,没一个能做朋友的,皆是敌人,现在大王却要在其中找朋友,这怎麽找?
赵怀安见无人应答,也不催促,只是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他目光平静,扫过众人,等待第一个开口的人。
良久,左丞相王铎率先开口:
「大王,老臣以为,李克用、李匡威、乐彦祯此三人,皆不可为友。」
「为何?」
赵怀安问。
「李克用,枭雄也。」
王铎缓缓道:
「此人志在天下,当年在镇压黄巢时便显露出勃勃野心。「
「他虽与大王有旧,曾并肩作战,但也正因此,我等都晓得其人必是我军匡正天下的大敌。」「如此大敌,不压制其就已经不对了,更不用说或与他再次结盟,帮助他攻击幽州!」
「而且,以臣的看法,一旦我军与朱温在中原作战,其实最该小心的绝不是魏博,而就是河东的李克用!」
「我等了解李克用,就如他们了解大王。」
「我等视他为大敌,他们也视大王为大敌。」
「现在李克用和朱温已经有了初步的媾和,一旦我军在中原作战,沙陀人一定会利用朱温来牵制咱们,待我们与朱温两败俱伤,他再南下中原,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李克用是无论如何不能帮的!甚至还要给他多找敌人。」
「再看李匡威,刚刚大胜李克用,气势正盛。此人有勇有谋,且深得契丹、奚人之心。」
「他如今吞并沧州,威慑河北,野心已露。他会愿意与我们结盟吗?怕只怕他压根看不起咱们,觉得我们是江左偏安之贼,不值得结交。」
「当年东吴不就是试图结盟辽东,然後被人家抢了?」
「至於魏博节度使乐彦祯,同样兵精粮足。」
「但他此人首鼠两端,最善看风使舵,根本不是能长久为盟友的。」
「再且,做魏博藩帅的哪个又长久?没准咱们这边刚和乐彦祯结盟,他就被下面的牙兵们给推翻了,徒耗精力和物力。」
最後王铎总结道:
「所以,臣以为,三藩皆不可信。」
「不如深固根本,休养生息,这些年来,我军同样大战频频,也该休整休整。他日,兵强马壮,再北伐不迟!」
此时,掌管民政的王铎也终於藉此表露出了他的主张。
那就是什麽中原、荆襄都别打,先把治下各州治理一番,待殷富兵强,就是北伐中原之日。赵怀安听着王铎这麽说,笑道:
「嗯,老王说的对,但不全对。」
「分析三藩分析的对,但想关起门休整,却是错了。」
「如今天下争龙已经到了关键,大家都在这个时期开始卯足力,咬牙干!这个时候我吴藩能懈怠?」「我就这麽说吧,以我吴藩目前的局面,做个南朝是一点问题没有。」
「而日後能对我军形成真正威胁的,实际上也只有两处。」
「一处是能占据黄河以北的势力,一处是占据关中、三川的西北势力。」
「这里面只要有一个形成,我东南就算再富,想要重整山河,那都是比乌龟头探进滚来的马车的车轮里,都要难!」
「所以真关上门过日子,那咱们吴藩还真就成了偏安了!」
「至於所谓深固根本,没准真让你过个十年二十年好日子,就是我赵怀安要北伐,你们在场的又几个能追随我?」
「当年东晋诸苟辈,不也是嘴上喊着北伐?可南方偏安日子过舒服了,哪有英雄了?」
「人人都想过好日子,但好日子不是你现在能过的。」
「我话说在这,在这
第八百三十九章 :浮海-->>(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