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宗本是哪号人物?
如果说当年高骈麾下张磷、梁缵是外军武胆,那折宗本就是内军魁首!相比一下的话,几乎就是曹操的典韦、许褚之流。
不过,李罕之见折宗本就带着五十骑左右跑到这边,猜测这次袭击的保义军骑兵应该并无多少,可能顶天了就是千骑。
所以李罕之就想先唠个嗑,顺便从折宗本嘴里套出点话来。
可就在他要说话时,对面折宗本竟然拨转马头,作势欲走。
李罕之嘴角勾起一丝讥讽,心中大定。
果然,敌军兵力必然不多,虚张声势,见好就收。
可就在他放松警惕的刹那,折宗本忽然一个扭身,左手不知何时已摘下骑弓,右手扣箭拉弦,动作一气嗬成!
「嗖!!!」
一箭破空,石破天惊,直射李罕之面门!
李罕之大惊,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在撤退时还敢回头放箭!
电光火石间,他本能地将身旁一名牙兵拉在面前,挡在身前。
「噗!」
箭矢射入牙兵胸膛,那人惨叫一声,软倒下去。
但李罕之还没来得及庆幸,第二箭已至!
原来折宗本第一箭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第二箭,而他身边二十名落雕骑士,在他扭身的瞬间,也同时张弓,箭矢如蝗,全集中在李罕之这一片!
要晓得这里距离李罕之可有百步啊!
一个骑士能射百步,虽然艰难却也并不罕见,可这二十人全都能射,足可见当年高骈巅峰时落雕都的风采。
也确实,连雕都能射落,况乎百步?
「保护大帅!」
牙兵们慌忙举盾,但仓促间哪来得及?
李罕之刚躲到牙兵屍体後,右臂就是一痛,一支箭穿透甲叶缝隙,深深紮入肌肉!
「呃!」
他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涌出,染红衣袖。
但他不敢冒头,死死躲在屍体和盾牌後,只因那二十支箭矢已经射来!
耳边「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那是箭矢射在铁甲、盾牌上的声音。
李罕之麾下的牙兵们训练有素,纷纷围拢,用身体和盾牌筑起人墙。
折宗本在远处看得分明,见没能杀掉李罕之,也不遗憾,收起弓,大喝一声:
「走!」
於是,五十余骑调转马头,如风般卷入浓雾,消失不见。
箭雨停歇。
牙兵们缓缓散开,露出中间的李罕之。
他右臂插着一支箭,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滴在地上,血流凝肘。
但他脸色不变,甚至没有拔箭,只是用左手握住箭杆,猛地一折,将尾羽折断,箭头仍留在肉里。「大帅,箭上有倒钩,不能硬拔……」
有军医慌忙上前,忙要施救。
李罕之摆摆手,示意无事。
他擡起头,望向折宗本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
片刻,李罕之忽然笑了,笑得像是扭曲的金刚:
「好,好一个折宗本。」
他转身对身後一员悍将道:
「魏隼。」
「末将在!」
魏隼抱拳,他刚才也被射了一箭,虽然没大碍,但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带你本部四百骑,追上去,杀了折宗本。」
「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屍。若让他跑了,你提头来见。」
「遵命!」
魏隼狞笑,丝毫不把昔日的高骈肱骨悍将当回事:
「末将必将他碎屍万段!」
他转身点兵,四百余骑迅速集结。
这些都是李罕之军中精锐,一人双马,同样都是大浪淘沙下来的骑士。
质量是比不上落雕都的,但数量却是对方的八倍!
片刻後,马蹄隆隆,冲入雾中,朝着折宗本撤退的方向追去。
等李罕之望着他们消失在雾里,这才缓缓坐在马紮上,让军医处理伤口。
箭簇挖出时,带出一块血肉,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周遭气压极低,无人敢说话。
直到,李罕之看到大雾终於开始变薄,阳光也开始照在了赣江边,他笑了,到最後已是狰狞:「我可太喜欢你这副脾气了!」
「骨头这麽硬,用你的头盖骨作器,定能成佛宝呀!」
李罕之有理由这样狂妄,因为随着大雾渐渐消散,他们已经渡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而他们脱离危险,那这些保义军的骑士们,就要惨了!
就当李罕之准备派遣令骑们四出,准备和战场上的部下们建立联络时,他并没有看到,在他後方,一直被他当成无物的丰城城头,锺传正凝重地看向城外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