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一团。
伊彤和另外毕师铎麾下悍将李托佛的部队因为都靠南边外围,所以情况稍好,但也被溃兵冲得七零八落,阵型全无。
恐惧在放大,崩溃在扩散。
从傅瑶的营地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块接一块倒下。
不到半个时辰,李罕之大营北侧、西侧的数个营区,全部陷入混乱。
江西老军像没头苍蝇般乱窜,各部全无建制,刀槊衣甲丢满营地。
帐篷被踩塌,粮车被掀翻,火堆引燃杂物,浓烟与雾气混合,更添末日景象。
要不中了!
中军大营,李罕之站在望楼上,脸色铁青。
尽管大雾遮蔽,但他能听到四面八方的哀嚎和崩溃声。
「废物!」
李罕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但他没有慌,十年的刀头舔血,比这更危险的场面他见过太多。
再危险,有比当年在虎狼谷更危险?
能从乱世之中,能活下来并爬到高位的,靠的不只是运气,是关键时刻,你能压得住人心,能镇得住场子。
望楼上,李罕之手一指,大吼:
「擂鼓!」
「点火!把营前的柴堆都点起来!」
「让敌军来!我李罕之就在这里!」
「咚!咚咚!咚咚咚!!!」
片刻後,数十名力士开始敲击着中军的牛皮大鼓,沉重、缓慢、有力,像巨人的心跳,穿透雾气,压过战场的嚎叫。
同时,牙兵们将早已准备好的柴堆泼上火油,点燃。
霎时间,十几处巨大的火堆熊熊燃起,烈焰腾空,黑烟滚滚,在浓雾中照出一片光亮。
火光指引方向,战鼓就在宣威!
附近战场上的溃兵果然下意识就开始朝火光处聚集,等奔到一半时,看到了中军大营,才晓得是来到大帅这里了。
天地昏昏,四方不辨,怎麽一下就闯到这般杀头的地方。
但此刻,这些人没得选,只能跑入中军,期冀法不责众。
於是,越来越多的溃兵钻入中军营地,然後一把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惊魂未定。
没多久,李罕之走下望楼,来到阵前。
这里已经用粮车、拒马、盾牌构筑起一道简易防线,防线後是一千五百由老兄弟组成的中军牙兵,还有部分老军,严阵以待。
溃兵们被拦在防线外,由分出来的老兄弟引导,开始重新整队。
混乱,暂时被遏制。
便在这时,雾中冲出一支骑兵。
约五十余骑,当先一人正是折宗本。
他浑身浴血,马槊斜指,胯下爱马喷着白气,罩衣上的猛虎图案在火光映照下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扑出噬人。
身後骑士个个精悍,杀意凛然,虽经厮杀,队形却不散乱。
他们在李罕之阵前百步外勒马。
折宗本擡眼望去,只见前方篝火熊熊,拒马层层,盾牌如墙,长槊如林。
最前排的武士,全部都披甲肃立,在沸腾的战场上,显得那般安静。
而在阵中央,一面「李」字大纛高高飘扬,只是旗下无人。
再擡眼向下扫,就看见前方栅栏後,站着一人,光头,胖脸,眯缝眼,披着金色山文甲。
李罕之以前投靠过高骈,所以折宗本是认识他的,所以只是远观,便已确定面前之人正是李罕之!对面好像也在看向折宗本。
但即便晓得对面就在百余步外,折宗本依旧没有发起冲锋。
敌阵严整,强行冲击无异送死。
李罕之是在看着折宗本,见此人仅仅只率区区五十余骑,竟敢直冲中军。
而再看这人气度,横槊立马,气度沉雄,端是一豪杰。
又看他身後那些骑士,罩衣绘兽,杀气腾腾。
此刻李罕之是又无力,又心酸。
这保义军的豪杰怎麽这麽多?这又冒出来的一个,出来就差点把他大营给端了。
想了想,李罕之还是压着气,对摺宗本扬声问道:
「来者何人?」
声音洪亮,带着居高临下的浓浓味道。
折宗本应声答道,声若洪钟,穿透战场喧嚣:
「李罕之,怎麽这就不认识你耶耶了!」
「乖孙,你可听好了!」
「你耶耶我乃保义军前军都督麾下,振武,折宗本!」
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荡气回荡。
李罕之愣了下,擦了擦眼睛,丝毫没在乎有没有被羞辱,大喊:
「折宗本?」
「你是落雕都的那个折宗本?」
李罕之开始啧嘴了,心道自己这亏是栽得不冤!
这
第八百二十九章 :横槊立马-->>(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