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间,李君庆牵着马过来,对赵怀宝笑道:
「四郎君,咱们得先让马跑一段,适应一下陆地。在水上漂了几天,马腿都软了,现在看着还行,一旦作战时失了前蹄,那就麻烦了。」
赵怀宝点头,对那边的苗磷道:
「老苗,你也带着兄弟们上马,慢跑热身!」
马嗣勋此时已翻身上马,对身後骑士道:
「照例,先十里控速,让马活动筋骨。」
百余名踏白骑士策马离开码头,沿官道向北行进。
马蹄踏在夯实的黄土路上,扬起淡淡烟尘。
马嗣勋一马当先,苗磷和李君庆各率本队,稍稍落後。
出吴城约三里後,三条岔路出现在眼前:
一条去修水,一条走官道,一条走赣江西岸。
「就在这里分路吧!」
马嗣勋勒马挥手。
三支骑队各自转向,如离弦之箭射向不同方向。
江风拂面,带着鄱阳湖特有的水腥气。
马嗣勋一边控马,一边仔细观察沿岸地形,赣江在此处宽约二百丈,水流平缓,江心沙洲裸露,芦苇丛生。
若有船只隐藏其间,极难发觉。
马嗣勋等骑一路南下,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起初,靠近吴城码头的地方还算有些生气,路旁田垄整齐,沟渠纵横,显是精心打理过的熟地。可越是南下,只行了没十里,周遭景象就为之一变。
本该泛绿的冬麦田,此时全是草梗,然後又被无数双脚践踏过,和淤泥烂在一起。
沿路的一些聚落,全都是空的,连条狗都没有。
几个骑士从那些聚落里转出来,对停在江岸的马嗣勋回报:
「都头,都空了。」
「这帮人真是什麽都抢,扫得乾净!」
马嗣勋没接话,看着这些空寂的村落,又看了看附近淤泥的足迹,说道:
「倒不像是杨师厚的人,应该是这个聚落的人自己跑了,应该都是往西边大山去了。」
从目前哨探的情况看,马嗣勋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敌军应该是大概率还没进入到这片地区,不然吴城附近的情况是不会还这麽好的。
但敌军围南昌都二十天了,连北面百里的地方都没有渗透到?
马嗣勋有些怀疑。
但他也晓得,不能拿保义军的标准来想贼军,目前只能先保留想法,具体如何,还需再看。队伍继续前行,越往南,景象越凄惨。
路过一处较大的集镇时,他们看到了焚烧的痕迹。
半边街市的屋舍被烧成焦炭,梁柱坍塌,黑烟虽已散尽,但焦糊味仍萦绕不散。
街心横着几具屍首,早已腐烂,蝇虫嗡嗡盘旋。
从衣着看,有平民,也有几个穿杂色号衣的,可能是杨师厚的兵马,也可能是本地土团。
「作图。」
马嗣勋对身旁的书记官道:
「将这处集镇标注出来,补充已损坏,不能驻兵。」
书记官在另外一个袍泽的背上,赶紧点了个圈,标注好了地标。
而那边,赵怀宝捂着鼻子,脸色倒是还行。
他之前在军中也是蛮久的,只是没怎麽出过大战,但死人还是见过的。
所以眼前的景象虽然恶心,但倒不能让他如何。
可马嗣勋见了,以为自己表弟是恶心,淡淡说了句:
「习惯就好。」
「世道就是这样,人命如草芥。」
「不是哪里都和咱们吴藩一样,能有个活路的。」
「作为大王的弟弟,你应该看到这些,然後辅佐大王,尽快结束这乱世。」
「怎麽结束?」
赵怀宝问。
「杀光该杀的人。」
马嗣勋一夹马腹:
「走!」
又行了约十里,前方出现一片丘陵地带。
官道在此蜿蜒,两侧是低矮的山包,长满枯草和灌木,视野受限。
马嗣勋擡手,全队缓速。
赵怀宝连忙警惕望着周边,然後问:
「都头,发现线敌军了?」
马嗣勋摇头:
「这里让我觉得不舒服!」
「戒备!」
然後他没和赵怀宝解释,而是对杜建徽他们命令:
「散开,警戒。」
於是,五十骑自动分成三股。
杜建徽带十骑居左,沿山包侧翼搜索;吕师周带十骑居右,控制另一侧高地;马嗣勋自率余下三十骑,包括赵怀宝、刁彦能、高渭等人,沿官道居中推进。
刚绕过一处弯道,前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敌骑!」
杜建徽在山包上大喊。
马嗣勋擡眼望去,只见官道前方约两百步外,五六骑正仓皇转向,试图往西侧山林逃窜。
那些骑士衣着杂乱,军衣颜色不一,有人甚至没穿甲,只套件破袍。
坐骑也良莠不齐,有高头大马,也有瘦小驽马。
「追!」
马嗣勋毫不犹豫。
三十骑同时加速,如离弦之箭射出。
马嗣勋一马当先,赵怀宝紧随其後,刁彦能、高渭分护两翼。
这些敌骑见追兵势大,更加慌乱。
其中一人马术不精,转弯时控缰不稳,坐骑前蹄打滑,连人带马摔倒在地。
後面的人来不及躲闪,接连绊倒两骑。
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只剩三骑侥幸逃脱,拚命往山林里钻。
「留活囗!」
马嗣勋喝道。
刁彦能、高渭已追至近前,两人都是将门子弟,骑射功夫了得。
刁彦能张弓搭箭,「嗖」一声射中一匹敌骑马臀。
那马吃痛,人立而起,将背上骑士甩落。
高渭趁机冲上,横刀架在那人脖子上:
「别动!」
另两骑已钻进林子,消失不见。
然後杜建徽就带着所队追了上去,想来也是没活路了。
马嗣勋勒马,扫视战场,摔倒在地的三骑,两人重伤呻吟,一人当场毙命。
被刁彦能射落的那人,正被高渭押着,瑟瑟发抖。
「绑了,问话。」
马嗣勋下令。
骑士们下马,将伤者简单包紮,与俘虏一并捆缚。
马嗣勋走到那俘虏面前,打量此人,约莫三十岁,眼神惶恐。
「哪部分的?」
马嗣勋问。
俘虏哆嗦着:
「李帅麾下……」
「嗯?」
「我家大帅李铎。」
「哼!在此作甚?」
「哨探。」
「哨探什麽?」
「大帅让咱们查探赣江一线,看是否有援兵过来。」
「你们怎麽知道会有援兵?」
俘虏缩了缩头,然後解释:
「我们大帅也听说了,晓得锺传送了个女儿去金陵,担心保义军会来救南昌。」
那边,赵怀宝撅了下嘴,不说话。
马嗣勋眯眼:
「你们大队人马在哪?」
俘虏犹豫了一下。
刁彦能刀背一拍他肩膀:
「说!」
「还在南边,离这儿大概二十里,有个叫樵舍的镇子。」
「李帅派了三千老
第八百二十章 :出哨-->>(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