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业。
但李罕之的脑子转不过来,从没想过认真经营江西,还是用原来的手段来积攒实力。
当时杨师厚认为己方也的确没资格谈什麽基业,所以也听之任之。
可现在,他们已经有江西四州之地了,只要拿下南昌,就可以凭藉鄱阳湖一线阻挡保义军。如此,局面将大不一样!
此时,杨师厚对弟弟杨师儒继续说道:
「但这城再难打,也要打下!」
「这事关我军能否立足江西,建立你我兄弟的基业!」
「我们都三十了,难道还继续亡命?兄弟们跟着咱们,不是为了跑断腿的,而是也能和保义军一样,建立我们的大业!」
「而我们面前的南昌就是这个关键!」
「锺传如今被困於丰城,不过冢中枯骨,而等我们打下南昌,我们就占了五州了!」
「只要用心经营,每年可得数百万石粮食!」
「以後兄弟们还怕没粮吃?」
「所以我愿意给南昌上下一个机会,但可惜……」
「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不中用啊!」
此时,杨师厚看着对岸的欢呼,微笑渐渐消失,然後说了一句:
「让何烟、李铎攻城吧!」
「还是老样子,破城後,财货女子,按功分配。」
话落,一队背着旗帜的快马,直奔山下,然後又在赣江上换了小船,直奔何、李二军的大营。与此同时,南昌牙城,眷院。
「轻裾曳素,广袖流云,萦回若雪,翩跹如仙。」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雄州雾列,俊采星驰。」
歌声款款,是一群女郎在清唱,像春日里从山涧流淌下来的溪水。
歌声一路飘荡,直飘进正在制作乾粮的镇南军女眷们的耳中。
眷院是牙城内专供将吏家眷居住的院落,三进青瓦房,围着一个宽敞的庭院。
此时院子里摆开了十几张方桌,桌上堆着麦粉、粟米、豆子、盐巴、乾菜,还有几大盆和好的面团。二三十位女眷正围桌忙碌,她们都是镇南军将吏的妻子、母亲、女儿,今日聚在一起,为城头守军制作乾粮。
掌书记陈象的妻子王氏,正陪着节度副使宋诚的妻子郑氏,坐在靠东的一张桌边。
王氏三十出头,面容温婉,手指灵巧地揉着面团,郑氏比她小几岁,眉目清秀,但眉间总锁着一缕愁绪。
两人身边,陈象四岁的儿子阿宝,正绕着桌子奔跑,手里举着一根柳枝当马骑,嘴里「驾驾」地喊着。「阿宝,慢点跑,别摔着。」
王氏擡头唤了一声,又对郑氏笑道:
「这孩子,一刻也闲不住。」
郑氏看着阿宝活泼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轻声道:
「嫂嫂好福气。阿宝这麽伶俐,将来定有出息。」
王氏听出她话里的酸楚。
郑氏嫁给节度副使宋诚五年了,一直没怀上孩子。
这在乱世中,是女人最大的心病。
丈夫在外拚命,若没个孩子,将来老了靠谁?死了谁祭奠?
「郑妹妹还年轻,不急。」
王氏柔声安慰:
「宋副使身子健朗,你们夫妻恩爱,孩子总会有的。」
郑氏苦笑,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揉面,只是越发用力。
而那边,王氏见此,偷偷踹了下调皮的儿子,让他滚远点。
此时这些女眷主要做的就是北方传来的胡饼。
南昌人既吃粉,又吃面,所以胡饼这种吃食在南昌人中也颇受欢迎。
更不用说,这种高油高盐的胡饼,对於城头上的武士们最是有用。
不过,也有一些女眷在做糗精。
这是一种用粟米、豆子炒熟後磨成的粉,装在布袋里,和水搅成糊就能吃。
今日眷院女眷们做的,主要是胡饼和糗精。
胡饼是给她们的夫君、弟弟们的,而糗精则是给城头上的守军们的。
此时,王氏将揉好的面团分成小块,用擀面杖擀成巴掌大的圆饼,而郑氏则在一旁生火,分工明确。院子里已经架起三个炭炉,炉上放着铁鳌。
女眷们将饼坯放在鳌上,先烙至两面微黄,再移到炭火旁慢慢烤乾。
对此颇有经验的王氏一边翻饼,一边对身边几个年轻女眷提点:
「胡饼要烤得更干些,不要留一点湿气,这样能放得更久些。」
「而有了湿气,胡饼三五天就霉了。」
这几个女眷连忙点头。
那边,某个牙将的妹妹,指着胡饼,问道:
「嫂嫂,这盐放多少合适?」
「比平时再多放一成!」
「守城出汗多,没盐就没力气,但也不能太咸了,那样喝水就多。」
「真打起来了,往城头送水是不方便的!」
就这样,女眷们边做边聊,气氛渐渐活络。
炭火劈啪,饼香弥漫,孩子的嬉笑声,女人的说笑声,让这个被围困的牙城,竟有了一丝难得的烟火气但外面围城的寇军终究不是假的,所以很快就有女眷将话题转到战事上。
都押衙彭溥的妻子,此刻正低声抱怨:
第八百一十七章 :洪都-->>(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