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下的福气啊!
虽然吴藩还未得天下,但郑虔已经毫不怀疑,这天下必属大王。
他深深对赵怀安一躬,谦虚道:
「大王智本天成,纵然无此《贞观政要》,一思一行也无不暗合圣道!」
「这《贞观政要》不过是帮大王警语一二。」
说着,郑虔忽然提议:
「大王,昔太宗曾命阎立本绘《历代帝王图》,置於屏风,以警策自身。」
「大王何不效仿?将《贞观政要》中精要语句,制成屏风或挂轴,置於书房、殿阁,朝夕可见,以为座右之铭。」
赵怀安欣然采纳:
「此议甚好。便请先生遴选语句,我这就命人制作。」
说着,赵怀安忽然想起一事,对角落那一直秉笔的记注官,司马林,说道:
「司马卿,今日我有一个感悟,就是为政以明,非读史不可。」
「可这史书繁浩,我一直想有一本可从周到现在的史书,最好能按照年来写,这样我和我的孩子们,就晓得这片土地的兴衰故事。」
「司马卿,你是太史公的後人,太史公有云,欲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你能否也发这个大宏愿,为我赵家写此史家巨着!」
「拜托了!」
从来都是透明的记注官,司马林愣住了。
他提着笔,站了起来,看着微笑着的吴王,整个人被闪电打到了。
司马林深吸再深吸,最後一拜到底:
「巨……臣司马林,虽才疏学浅,然蒙大王如此重托,敢不竭尽心力,以效太史公之志!」赵怀安哈哈一笑,说了这样一番话:
「我要你写的史书,不唯唐,不唯周秦汉魏晋,也不唯我赵怀安。」
「你要站在高处,俯瞰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评判一个朝代、一个人物,不看它是否正统,而看它是否有益百姓,有益天下,有益节气!」
「就如秦始皇好大喜功,但他统一文字、度量衡,功在千秋。」
「汉武帝穷兵赎武,耗竭民力,但他开疆拓土、尊儒兴学,莫定根基。」
「太宗玄武门之变,得位不正,但他开创贞观之治,千古称颂。」
「所以,你的史笔,当以生民之苦乐、天下之衰亡,道德之进退为准绳。」
「赞该赞者,贬该贬者,不必为我讳,也不必为古人讳。」
「甚至哪日需要你为我记,你也要将我的过错和局限,如实记载。」
「我赵怀安要做不到圣人,但想做个赤诚的人,能留个坦荡遗子孙。」
司马林听得心潮澎湃。
这等胸襟,这等见识,大王说不是圣人,可圣人是什麽样的又有谁见过呢?
他躬身道:
「臣明白了。史书当为天下公器,非一家一姓之私录。」
赵怀安哈哈一笑,竟同样作揖下拜!
敬此大宏愿!
经筵终於结束了,郑虔、王溥行礼退出。
赵怀安独坐御案後,望着窗外渐高的日头,心中那份因工司贪腐、吏治积弊而生的烦躁,稍稍平息。读书明理,确能让人心境开阔,看得更远。
片刻後,他收敛思绪,对侍立一旁的记注官道:
「传王潮。」
片刻後,殿外金吾入内,躬身禀报:
「大王,胜捷都都头王潮已在殿外候旨。」
殿外,廊庑下,王潮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迈步进入文华殿正殿。
这是他第一次以此心境踏入此地。
殿宇高阔,梁柱森然,御案後那位身着常服、头戴软脚襆头的吴王,正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那份沉静的气度,只让他心生敬畏。
王潮趋前数步,双膝跪地:
「末将王潮,叩见大王。」
「平身。」
赵怀安声音平和:
「赐座。」
一名女官搬来绣墩,放在御案下首右侧。
王潮谢恩,侧身坐下,只敢坐半边。
「今日腊八,本不该扰你天伦。」
赵怀安开门见山:
「然有一事,我思之再三,需听听你的见解。」
「大王垂询,末将必竭诚以对。」
赵怀
第八百零七章 :奏对-->>(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