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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七章 :落日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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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知俊一马当先,手持长槊,如猛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泰宁骑士纷纷落马。

    飞龙骑士们紧随其後,马槊突刺,横刀劈砍,箭矢如雨,将泰宁军左翼搅得天翻地覆。

    几乎同时,刘信率八百飞虎骑士,从侧翼加入战团。

    两都一千六百骑,皆是保义军精锐,一人双马,来去如风,战术娴熟,将八百泰宁军骑士分割包围,轮番冲击,箭矢覆盖,马槊突刺。

    泰宁军左翼这八百骑士,本就是二线部队,装备、训练、士气皆不如朱瑾亲率的甲骑。

    面对飞龙、飞虎两都的猛攻,他们只支撑了不到一刻钟,便全线崩溃。

    骑士们哭喊着向後溃逃,自相践踏,将左翼阵地彻底让了出来。

    而此刻,朱瑾刚刚重新编组了剩余的四百六十名甲骑,也就是说,刚刚和八百徐州牙骑对冲,他们才不过损失了四十骑!

    在见到自己的左翼又崩溃时,朱瑾已经意识到了不妙。

    他一下就在战场上锁定了那面「呼保义」大旗!

    此刻要想扭转局面,唯一的办法就是带着甲骑直接擒杀赵怀安!

    但因为战场烟尘的缘故,朱瑾并不知道那面大纛下,是一支同样人马俱甲的甲骑军。

    而且相比於泰宁军甲骑,保义军的甲骑非常特殊,以三骑为一组,用皮绳相连,堵墙而进。此外,即便都是人马披重铠,保义军的这支甲骑则是人戴两重铁兜整,周匝缀长檐,只露双眼,身被冷锻痪子甲,万箭不能入。

    此时,这样的一支甲骑,就在左右突骑的策应下,横扫着战场。

    他们手持长槊、大斧、骨朵等重兵器,队列严整,沉默如山。

    铁蹄踏地,发出沉闷而整齐的轰鸣,如雷霆降世,压过了战场上一切喧嚣。

    朱瑾带着甲骑同样冲过来时,在二百步外已经看到了烟尘下的反光,心中大震,没想到对面同样有一支甲骑军。

    但此刻速度已经提起,再如何,都必须冲!

    於是,朱瑾一咬牙,向着前方那怪异的甲骑军杀去。

    第一个迎上他的,是三骑以皮索相连的甲骑,正面的正是杨延庆。

    两马对冲,双槊相交。

    「铛!!!」

    杨延庆亮银大槊与朱瑾鎏金马槊硬碰一记。

    两人同时浑身剧震。

    杨延庆闷哼一声,在马上晃了晃,虎口渗血。

    朱瑾则感到一股巨力从槊杆传来,胸口如遭重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好猛的力道!」

    朱瑾心中骇然。

    两马交错,朱瑾不敢恋战,继续前冲。

    第二个迎上的三骑连环马,靠近他的,是王彦章。

    「朱瑾!吃某一枪!」

    王彦章大吼,铁枪如泰山压顶,当头砸下。

    朱瑾举槊格挡。

    「铛!!!」

    这一击,比刚才更重。

    朱瑾感到双臂欲裂,槊杆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咬牙硬扛,槊杆弯曲如弓,终於将铁枪弹开。

    但虎口已彻底崩裂,鲜血淋漓,马槊几乎脱手。

    两马交错瞬间,王彦章反手一枪杆,砸在朱瑾後背。

    「噗!」

    朱瑾又一口血喷出,眼前发黑。

    他伏在马背上,强忍剧痛,继续前冲。

    第三个迎上的,是葛从周。

    葛从周从斜刺里刺来一槊,马槊直刺朱瑾肋下。

    朱瑾已无力格挡,只能侧身闪避。

    槊尖擦过甲叶,划开一道深痕,葛从周顺势用槊尾横扫,砸在朱瑾肩甲上。

    「哢嚓!」

    朱瑾惨叫一声,几乎坠马,但他死死抓住马鬃,才稳住身形。

    此时,他终於看到了赵怀安。

    赵怀安就在前方数十步,同样举着马槊,冷冷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麽,只是这一眼,朱瑾心中,第一次涌起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自诩勇冠三军,平生未逢敌手。

    即便猛如时溥,不也是死在自己槊下了吗?

    但此刻,面对赵怀安,仅仅只是数十步,他竟生不出半点战意。

    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加速,却不是冲向赵怀安,而是斜向冲去,试图从甲骑阵型的缝隙中穿出。赵怀安甚至没有动。

    他身旁,符存审、张归弁两骑同时冲出。

    符存审马槊直刺,朱瑾举槊格挡,但槊已断,只剩半截。

    「」的一声,半截槊被震飞。

    张归弁横刀劈来,朱瑾俯身躲过,刀锋擦过兜鳌,带着金铁声。

    两骑交错而过,朱瑾头也不回,伏在马背上,拚命鞭打战马,向後方逃去。

    他不敢回头!

    这就是保义军?怎麽猛将这麽多?他朱瑾纵横中原,没想到在一支数百人的甲骑军中,只是三个照面,就被人击败三次!

    耻辱、恐惧,啃噬着心脏。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马颈。

    他晓得不能再战,索性让战马载着他,冲出了战场核心,过程中,朱瑾又勉强回头,看了一眼战场。只见泰宁军本阵,那面「朱」字大纛,正在无数徐州军、保义军的冲击下,缓缓倾倒。

    而随着大纛被砍倒,泰宁军的士气彻底瓦解!

    败了。

    我朱瑾败了!

    压着慌乱,朱瑾最後看了一眼战场,带着最後残余的骑士们头也不回向着战场的西面冲去。撤往费县!

    他还有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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