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箭矢在空中交错,惨叫声开始响起。
泰宁军阵线巍然不动,箭雨却更加密集,徐州军前锋明显被压制,推进速度更慢。
忽然,赵怀安对下面站立的诸将大吼:
「周德兴。」
「末将在!」
「你部即刻准备!挑选两千最精锐的重步,配以五百跳荡,集结於营地东侧柞林边缘待命。多备斧钺、大锤,专破敌军重步!」
「得令!」
「刘知俊。」
「末将在!」
「你率本部八百骑,配双马,绕至营地西南河湾处隐蔽。」
「待我号令,听鼓声为号,从侧翼直插朱瑾本阵与右翼结合部,不惜代价,搅乱其阵!」
「遵命!」
「余下…」
「各领本部,加强营地正面防御,多设拒马鹿角,令弓弩上弦。「
」若前线溃兵退来,许其绕过营地,但敢冲击营栅者,射杀勿论!」
「同时,密切监视西面朱琼部动向,防其侧击。」
「诺!」
赵怀安分派完毕,又对高彦休道:
「速派快马传令李重霸,不必再与王敬武对峙游斗,即刻挑选精骑,从渡口涉渡,做出迂回攻击王敬武侧後之态势!」
「要大张旗鼓,多树旗帜,以为疑兵。若王敬武分兵来防,或阵型动摇,便是战机!」
「是!」
高彦休领命而去。
赵怀安最後看向裴铡、李谷:
「二公随我在此观阵,随时参赞。」
「赵六,你持我令旗,统管营地内各军联络,确保号令畅通。」
「遵命!」
众人凛然应诺。
命令下达,保义军营中顿时忙碌起来,开始应对徐州军败退後的情况。
营地内响起低沉的号角与军官简短的指令声,一股肃杀之气,猛然弥漫。
巢车上,赵怀安再次举起单筒镜,望向战场。
此时,只是一刻不到的时间,徐州军前锋已与泰宁军盾阵撞在一起,厮杀声陡然放大,顺着风传来。泰宁军阵线如磐石,徐州军的冲击仿佛浪花拍岸,虽激起些许涟漪,却难以撼动分毫。
朱瑾的大纛依旧在阵中稳稳矗立,那红袍金甲的身影,正在中军指挥若定。
同一时刻,泰宁军本阵。
朱瑾同样踩着巨大的楼车,远望赵怀安这边。
此时战场上,徐州军已经和他的前军厮杀在了一起,但他看都不看,在他心中,徐州军就是路边一条。实际上,要不是前些日,王敬武敲击了鸣金,他在前线弄不清楚情况,所以不得不带甲骑撤下来。当时临沂城外的小两万的徐州军就要被他打崩了。
他撤下来後,虽然当时王敬武给自己的理由是,此前绕击卧虎山的部队意外崩溃,为了以防卧虎山的敌军乘胜追击,袭击本部後方,所以才敲了鸣金。
一开始朱瑾也是觉得有道理,认为王敬武不愧是老军了,果然用兵稳当。
可後来,朱瑾意外从当时的淄青溃军那得知,当时卧虎山的保义军实际上只有两千人,本身也是强弩之末。
当时,朱瑾心里就品出了不对劲。
後来在时溥和赵怀安带兵来的时候,他就试探了一下王敬武,其人果然坚定让自己在临沂和时溥、赵怀安死磕。
所以後面朱瑾就晓得了,王敬武这老小子不地道,就巴不得自己和对面死战。
最後无论是赢了还是输了,他王敬武都能获得大利。
但明白这一点後,他能做什麽吗?做不了什麽,也就是把他儿子和七千兵马弄了过来。
不过他也不担心这,因为在他眼里,徐州军就是土鸡瓦狗。
他从头到尾,关心的就是徐州军背後三里外的那片营区。
说实话,一开始哨骑介绍保义军大军来的样子,朱瑾都惊呆了。
因为,他第一次见到有军队行军时是扛着木栅的,但很快他就见到效果了,几乎是半个时辰不到,自己对面就有一处坚固营地拔地而起。
这也是朱瑾第一次见到建营地是这麽快的。
他不晓得保义军是有自己的营造法式的,他麾下的大匠们很早就将营地的用料全部解构了,然後提前做成了一个个模块结构。
所以保义军的大营几乎都是复制的一样。
所以,对於这一支从来没接触过的部队,朱瑾觉得再如何小心也不为过。
实际上,他也从军中的一些老军中了解过当年保义军入兖州的作战风格,但说实话,这至少都七八年了,根本没有太大的参考意义。
此时,他望着那边的保义军营地,脸色凝重。
朱瑾的旁边,他的掌书记张泌,缓缓道:
「这些保义军一定会在关键的时候,出营袭咱们,而不是一直坐壁上观。」
「节师,不能不防!」
朱瑾点了点头,问道:
「那该如何?」
张泌说道:
「将计就计!」
「待我军发起猛攻时,留最精锐的泰宁骑士们,一旦保义军来救援徐州军,我军就以骑军对保义军发起攻击。」
「这样足以迟滞保义军,又可让主力彻底击溃徐州军,待徐州军全线崩溃,那赵怀安就算有翻天之能,也是回天乏术了!」
朱瑾点了点头,心中开始有了想法。
而就在两人商议之际,战场最激烈的前线,战况发生了变化。
仅仅是鏖战对阵两刻左右,就有徐州军开始吃不住压力,开始有部队缓缓後撤。
此时,徐州军似有溃逃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