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芜看向时溥,时溥闭目不语,看向赵怀安,赵怀安面无表情。
此时虞候官挥手:
「背嵬何在,杖二十!」
话落,两名背嵬武士上前,将王敬芜拖到中间,当帐按倒在地。
军棍落下,啪啪作响。
王敬芜咬牙硬撑,不敢惨叫,惨叫也是失仪,要加罚。
二十杖毕,王敬莞被拖回队列,勉强站立,额上冷汗涔涔。
其余徐州将领,个个胆战心惊,连忙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甲胄。
而唱名依旧继续。
徐州将一个个出列,赵怀安一个个认识,终於………
帐外,有六名徐州军将领,这会竟慌慌张张跑进金帐。
为首一人,是个黑脸的徐州大汉,满脸络腮胡,甲胄不整,头盔歪斜,身上还带着一股酒气。他进帐後,见众将肃立,帅位上的赵怀安面色冰冷,心中一慌,连忙抱拳:
「末将……徐州都将李从威,参见吴王!」
身後五人,也纷纷行礼:
「末将徐州都将张行胜!」
「末将徐州都将薛岐!」
「末将徐州都将葛威!」
「末将徐州都将孙擒虎!」
「末将徐州都将韩可立!」
六人报完名,见赵怀安不说话,心中忐忑,偷偷看向时溥。
时溥脸色难看,但依旧沉默。
赵怀安坐在胡床上,对这六将,一一扫过。
「李从威。」
「末将在!」
「张行胜。」
「末将在!」
「薛岐、葛威、孙擒虎、韩可立。」
「末将在!」
赵怀安点点头,忽然笑了,给他们竖了一个大拇哥:
「好!」
「好胆色!」
「你六人可知军法?」
李从威硬着头皮道:
「末将……略知。」
「略知?」
「那你说说,聚将鼓三通不至,该当何罪?」
李从威冷汗直流:
「该……该斩。」
「既然知道,为何迟到?」
「末将……末将营中事务繁忙,一时………」
「一时什麽?」
赵怀安打断他:
「一时饮酒?一时赌钱?一时睡觉?」
李从威语塞。
赵怀安不再看他,大喝:
「军法官!」
「在!」
作为都虞候的赵六,大吼。
「按军法,聚将鼓三通不至,该当何罪?」
「斩!」
「好。」
赵怀安点头:
「将这六人,拖出去,斩。」
「遵命!」
赵六一挥手,帐外涌入十二名背嵬武士,两人一组,扑向六名徐州将。
见赵怀安竞然真敢对自己等人动手,李从威大惊,嘶声吼道:
「吴王!末将是徐州将!你的军法斩不到我!」
说完,他猛地拔刀,想要反抗。
但背嵬武士动作更快。
一名武士侧身跳开,手中铁棍横扫,正中李从威小腿。
「哢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李从威惨叫倒地,抱着断腿哀嚎。
另一名武士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夺下横刀,反手一拧,将他双臂反剪,用绳捆了个结实。一旁张行胜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两名背嵬武士如猎豹般扑上,一人持棍猛击其膝弯,张行胜跪倒在地,另一人用绳索套住他的脖子,向後一拉,张彪仰面摔倒,被死死按住。
薛岐、葛威、孙擒虎、韩可立四人也负隅顽抗,但无一例外,都被背嵬武士用棍棒击倒,捆绑擒拿。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六名徐州将,全部倒地,有的断腿,有的折臂,哀嚎不止。
帐中徐州军将领,个个面色惨白,冷汗涔涔。
保义军将领们,却是齐齐化为愤怒菩萨,怒目这敢於反抗的六名徐州将。
那边,李从威还不甘心就缚,这会冲着那时溥大喊:
「大王,你说句话啊!你就看这姓赵的杀咱们?」
「啊!」
但时溥闭上眼睛,一句不回。
这下子李从威更气急败坏,大骂:
「你说话啊!啊!」
「杀陈帅时你不是挺狠的吗?现在怎麽屁都不敢说一句?」
「啊!」
看着这些武夫凶蛮的样子,时坟吓得缩在父亲怀里,瑟瑟发抖。
此时,赵六却丝毫不理会这些败犬,躬身禀报:
「启禀大王,六犯已擒,请大王示下。」
赵怀安摆手:
「拖出去,斩。」
「遵命!」
於是,十二名背嵬武士,拖着那六名徐州将,退出金帐。
帐外,六人被按跪在地,面向金帐。
有虞候开始高声宣读罪状:
「徐州都将李从威、张行胜、薛岐、葛威、孙擒虎、韩可立,聚将鼓三通不至,藐视军法,违抗军令。「按军律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二条,当斩!」
宣读完毕,便是一支令箭丢下。
临时充当执法的六名背嵬上前,举刀。
只见刀光闪落,六颗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喷溅,染红黄沙。
片刻後,外面虞候令背嵬将人头盛入木盘,捧入金帐,禀告:
「启禀大王,六犯已正法。」
赵怀安看了一眼盘中人头,点头:
「悬於辕门,示众三日。」
「得令!」
牙兵捧着头退出。
帐内,死一般寂静。
此时,赵怀安这才起身,他走到了案边,用斧仗杵在案面上,对着在场的武人们,嗤笑:
「今个聚帐,无非就是认识认识诸位,也让诸位认识认识我赵大!」
「但偏有不长眼的,要在这个时候犯我法度!」
「自古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我赵大可以容你,但我法度容不得你!」
「还有一句话,我要说!」
此时,赵怀安手里的斧仗指着在场武人,喊道:
「我晓得尔等丘八不服!尔等心中有怨气!」
「但我赵大就是告诉你们!」
「我赵大就在这里,坐在这金帐中等尔等!」
「你有胆子,就来金帐杀我!」
「我赵大还敬你是个桀骜武夫!」
「当然,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哪一位好汉这般头铁,哪一军又在人心浮动!」
「我这里其他没有,有十七刑、五十四斩以待这位好汉!」
「我也晓得尔等往日的手段!无非是回去串联一气,鼓噪部属,挟持上官、裹挟袍泽、颠倒黑白!」「但这些手段在其他地方用用就算了,在我赵大这里,你都给我收收!」
「因为时王待尔等有几分情义和体面,我赵大却是没有!」
「在我看来,你是嫌自己活得命长了,嫌快活日子过久了,也嫌自己宗族口子数多了,我都能满足你们‖」
「活人不容易,杀人还难吗?」
「诸位好汉,我赵大说的是这个道理不?」
此刻,听着如此威慑的话,所有人全都低头,大气不敢出。
赵怀安笑了:
「嗯,看来尔等是没这个胆子,也不愿意充这个好汉!」
「那行,那就都给我老实听令!」
「其他地方我理会不了,但在我帐下,乱则有刀耳!功必有赏矣!」
「可明白?」
在场包括保义军在内的,一共有六十多名都将,这会恨不得自己是木头人。
「说话!」
轰一声,赵怀安斧仗敲在帅案上,大斥!
一瞬间,所有人齐齐大吼:
「喏!」
「很好,那明日全军出营决战,各部按照阵图所表,各守本分!」
「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