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驾!驾!!!」
而当张琖在第一通鼓三百下敲完後,抵达辕门时,除了刘知俊,全部保义军都将们,无论是最东面的还是最南面的,这会已经全部抵达,正按品级列队,挨个验符。
远处,马蹄声急,刘知俊飞奔而至,人直接从马上越下,几乎与马同速,一路快跑。
「呼!」
「赶上了!」
再看外围,徐州军的都将们则是稀稀拉拉,三三两两,有的步行,有的骑马,有的甚至还在系甲带。不紧不慢,只当闲庭信步。
此刻,辕门外,保义军的将领们全部都装束整齐划一,一眼就能分辨出身份。
如卫指挥使一级,皆绯袍明光铠,银装革带;都指挥使一级,绿袍明光铠,铜装革带;而营指挥,全部是青袍明光铠,黑革带。
但无论什麽品秩,全都是腰悬横刀,等候在辕门外。
而反观徐州军将领,装束参差不齐。
有的穿紫袍,有的穿绯袍,有的甚至穿着便服,有的戴襆头,有的戴平巾绩,杂乱无章,如乌合之众。这些徐州将们刚来时还嘻嘻笑笑的,可看到旁边肃然整装的保义将们一言不发地等在那里,也开始犯嘀咕了。
这麽严的吗?
许是受感染,这些徐州将们也开始在辕门外列成队了,只是实在有点乱,因为不断有後面赶来的徐州将插队进来。
此时,一通鼓闭,休息的间隔,紧闭的辕门大开。
只见背嵬左厢大将孙泰带着四十名穿着步人甲的背嵬武士走了出来。
身旁,今日的军法曹官对着外面的这些高级武人,大唱道:
「凡入辕门者,需验鱼符、木契!无符契者,不得入内!」
站在最前的刘知俊连忙掏出符节递给了军法曹官,上面是他的官职。
军法曹官验过,点头:
「刘都衙,请。」
随後,刘知俊入内,之後就是以下诸将,无论是保义军还是徐州军,都是验一个,进一个。可入了辕门才是开始,只见辕门後站着十名虞候,正逐一检查将领的衣甲、兵器。
「甲胄不整者,杖二十!」
「未带兵器者,杖三十!」
「颜色僭越者,杖四十!」
这些军法虞候正唱着,那边逐个入内的徐州将们脸色一变。
这些规矩都是盛唐时期的,到这会谁还遵从?
但在场的不傻,看保义军这架势就晓得在玩真的,於是连忙开始整齐甲胄,一些还在外面的,也急忙忙在收拾。
但有不信邪的,不管不顾就往辕门里闯。
这人是个都将,却穿着衙内牙将的绯色袍,当场就被一队保义军虞候给拦下了。
「你是何职?」
「徐……徐州衙外左厢前都将。」
「都将穿绯袍?僭越!拿下!」
於是,两名背嵬武士上前,剥去他的甲胄,按倒在地。
「杖四十!」
军棍落下,啪啪作响。
那牙将惨叫连连,开始还不服,但看着那边持着大斧,虎视眈眈的背嵬,一句话不敢骂。
而这一顿杀威棍下来,徐州将们各个老实,低头匆匆入辕门。
金帐前广场,已经用白灰画好了站位线。
东侧,保义军将领站位区;西侧,徐州军将领站位区。
每区又分若干列,按照军职品秩依次排列,每排又按左、中、右顺序分列,井然有序。
此时,一名军法曹官高声道:
「按职级列队!站位错乱者,杖四十!」
保义军将领训练有素,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肃然而立。
徐州军将领则是乱成一团。
他们以前也是按照品秩排的,但却没按照三列站过,再加上这会架势这麽凶,全都慌了。
「我站哪儿?」
「你是牙将,站第三排!」
「第三排左边还是右边?」
「中为尊,其後左,再後右,各分站列。」
一阵吵吵嚷嚷,直把金帐外弄得如集市一般。
忽然,持着斧头的军法曹,大吼:
「肃静!喧譁者,杖四十,剥去衣甲逐出大帐!」
这才稍稍安静。
此时,徐州军这边也大概分好了,其中新帅张谏站在第一排最中,左右两边是都押衙时瑾,都团练使周惟盛。
而第三排後,大将王敬芜则是对此暗暗咋舌,忍不住对旁边的门枪将张谜小声道:
「张兄,这吴王……规矩也太严了。」
张隧苦笑:
「严才好。不严,如何打仗?」
在看到有人望过来,两人连忙噤声。
此时,第二通鼓也毕。
所有将领,终於在帐内列好。
保义军一侧,横平竖直,如刀切斧剁,人人甲胄鲜明,精神饱腾,肃立无声。
徐州军那一侧,虽然也经整饬,但面色或惶恐或不忿,整个精气神差之太多。
帐内正案後,赵怀安并未现身,但一应仪仗已经摆开。
胡床铺虎皮,左侧立节钺,右侧竖吴王旗。
案上是金批令箭,两侧是赵怀安的义子们,按刀而立。
这个时候,时溥已经拉着儿子时坟坐在台侧偏位,主动屈於赵怀安之下。
众将没人敢喧譁,那些徐州将们经过这一系列杀威後,这会全都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
这让偏位上的时溥看着内心复杂,原来你们也是能这麽服帖的呀!
以前的桀骜不驯哪里去了呢?
「咚!!!」
此时,起第三通鼓,第一声。
沉闷如雷,震得大地微颤。
所有将领,同时挺直腰背,目视前方,不敢有丝毫动作。
「咚!咚!咚!」
鼓声渐密,节奏急促。
同样是三百下後,当最後一声鼓落,号角长鸣:
「呜~呜~呜~」
苍凉雄浑的号角声,穿透秋日晴空。
终於,三通鼓毕。
迟到者,已在鬼门关矣。
号角声落,金帐门帘掀起。
赵怀安大步走出。
他头戴武弁大冠,加赤色抹额,腰束金镀银装蹀躞带,身穿紫色圆领窄袖战袍,内是明光大铠。身後,赵六、豆胖子、李师泰、王彦章、王茂章等亲从武士,皆金甲银盔,扶刀随侍。
一阵哗哗啦啦的声响,是保义军全体军将并脚站立,昂首挺胸。
此刻,赵怀安站在胡床前,扶着案几,扫视全场。
而就是这麽一看,帐内众人齐齐心里一沉,只感觉肃杀弥漫。
那小时坟坐在时溥身边,下意识地用小手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眼神怯怯。
当赵怀安看向左侧时,一众保义军武人在前都督周德兴的带领下,躬身行礼,右拳捶着胸甲,齐声高呼「参见吴王!」
另一边的徐州将领们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行礼,只是动作稀稀拉拉。
赵怀安点头,缓缓坐在胡床,正式升堂坐床!
一旁,军中都虞候赵六上前,高声唱名:
「保义军前军都督周德兴!」
「末将在!」
周德兴出列,躬身。
「归位!」
周德兴退回队列。
「保义军前军都督帐下前都将傅彤!」
「末将在!」
傅彤出列,大声唱回。
唱名验身,逐一进行,保义军将领,无一差错。
但轮到徐州军时,问题来了。
「徐州节度副使、前军帅张谏!」
「末将在!」
「归位!」
张谏松了口气,退回队列。
「徐州都将王敬芜!」
「末将在!」
「验!」
有虞候见了,忽然说道:
「王敬芜甲胄不整,右肩甲叶脱落!」
王敬芜脸色一变,连忙摸向肩膀,果然,进来的时候,一片甲叶不知何时掉了。
「按军法,甲胄不整者,杖二十!」
此时,虞候官厉声道。
第七百七十八章 :升帐-->>(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