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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三章 :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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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如今度支做主的是吴度支,董郎中虽是实权郎中,但最终拍板,尤其是这等大额支出,还需吴度支点头。」

    「所以你明白了吧,在没有明确的回报时,董郎中是不会轻易动用自己的人情和影响力的。」赵树恍然,佩服道:

    「贤弟果然站得高,看得远,那如今该如何做呢?」

    王肃道:

    「这事基本没问题了。」

    「为何要兄长你先去跑一趟?就是将这主动权交给董光第。」

    「他既然放你进宅,就说明是同意这事了。」

    「後面就由我兄长出面,正式邀董郎中一叙。」

    「我去选一处清雅的茶舍,私下聊聊,方好说话。」

    赵树感激:

    「兄弟,愚兄实在不晓得该说什麽好!」

    「你真是帮了我们常州四十万百姓的大忙了!」

    王肃笑道:

    「贤兄,这不是你教我的吗?哈哈!」

    两日後,傍晚,金陵城南,秦淮河畔一处雅致茶舍。

    王瑰、王肃兄弟,以及赵树,早已在临河的一间静室等候。

    不多时,董光第到了。

    他一进来,先与王瑰见礼,笑道:

    「瑰公相召,光第岂敢不来。」

    之後又与王肃寒暄两句,最後才看向赵树,笑道:

    「赵别驾,前日府中仓促,未能深谈,还望海涵。」

    赵树连忙起身还礼:

    「董郎中言重了,是下官冒昧打扰。」

    四人落座,茶博士奉上香茗後悄然退下。

    王瑰作为中间人,率先开口:

    「董郎中,今日邀你前来,实为常州孟渎疏浚之事。」

    「赵别驾乃我旧识,为人干练,如今辅佐尹仇尹使君治理常州。」

    「孟渎关乎漕运命脉与常州农桑,淤塞日甚,已到了非彻底治理不可的地步。」

    「然工程浩大,钱粮所费不赀,常州新附,府库不丰,故特来向董郎中请教,此事该如何筹措?」话说得非常客气,毕竟无论是身份还是权力,董光第都是霸府二梯队的骨干。

    董光第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沉吟道:

    「瑰公、王郎中、赵别驾,孟渎之重,光第岂能不知?」

    「当年孟简刺史开此渎,溉田四千顷,解漕运之困,功在千秋。」

    「如今河道淤塞,确需整治。只是……」

    他放下茶盏,看向赵树:

    「赵别驾,疏通六十里,绝非小可。你州可曾详细勘测?所需土方几何?人工几许?工期多长?钱粮预算可曾精细核算?物料、工食、杂项,分列是否清楚?」

    一连串问题,专业而犀利,显见其对工程审计的熟悉。

    赵树早有准备,将之前给王瑰看的预算奉上。

    董光第仔细翻阅着文书,笑道:

    「不错,你们常州是实心办事的。」

    他话锋一转:

    「不过,赵别驾,瑰公,此事难点不在於我董光第是否认为该做,而在於如何得到吴度支的点头。」王瑰给董光第斟茶,请教道:

    「董郎中有何高见?」

    董光第压低声音:

    「吴度支新掌度支,锐意革新,尤重实效与审计。」

    「他最近正计划沿运河巡视,考察漕粮转运、沿河州县财政与水利状况。」

    「行程大概在半月之後,常州,正在其巡视路线上。」

    赵树眼睛一亮。

    董光第继续道:

    我可以想办法,在安排行程时,确保吴度支在常州多停留一两日。但是……」

    他看向赵树,目光意味深长:

    「能否打动吴度支,让他亲眼看到孟渎疏浚的必要性与紧迫性,并认可你们的计划和决心,就要看尹使君和赵别驾你们的本事了。」

    「机会,我可以帮你们创造。但戏,得你们自己唱好!」

    王瑰点头:

    「董郎中此言得之,吴度支是实干之人。」

    赵树心中激动,连忙起身,深深一揖:

    「董郎中指点迷津,恩同再造!」

    「赵树代尹使君,代常州四十万百姓,拜谢董郎中!」

    「我等必精心准备,绝不让董郎中为难,更要让吴度支看到我常州上下疏通孟渎、保漕利农的决心与能力!」

    董光第虚扶一下,笑道:

    「其实说来,这事也是我们度支的事,毕竟你们常州缺水也是因为要保漕运,但事情就是这样,就算是利国利民的,也要在章程里走。」

    「你我都是办事的人,都晓得其中原因,所以章程是不能少的,不过我们做事的人,却也可权变些。」「只要尽了本分,是为了老百姓,总不会错到哪里去的。」

    这话说得含蓄,但赵树和王氏兄弟都听懂了。

    董光第这是在撇清个人干系,强调全是程序内的事,他也不求什麽个人回报,只希望事情办成、办好,别出纰漏连累到他。

    「董郎中放心,规矩就是规矩,该走的流程,该有的文书,常州绝不会少。」

    「我们一定用心办事,不负大王,不负四十万常州百姓。」

    赵树郑重承诺。

    「如此便好。」

    董光第举杯:

    「那咱们就常州见?」

    说完,他以茶代酒,给三人敬了杯,就告辞离开了。

    就和董光第自己说的那样,他也不图这些人什麽,但在官场办事,就一定要依靠关系,不能处关系,发展关系,那就是寸步难行。

    即便是董光第这个外戚出身,也不能不讲这个,甚至更要讲。

    毕竟他们家树大招风,要是不在平日广结善缘,真要出了事,至少能少个落井下石的人。

    毕竟只要他不捞,办事是出於公心,那就挑不出错。

    从这一点,他们董家父子深得明哲保身之道,那董公素的相学是真没白学。

    等众人离开雅舍,夜色已深。

    秦淮河上画舫流光,笙歌隐隐,在这乱世中,显得格外突兀。

    此刻,赵树心中已是大石落下。

    他也是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了霸府权力上层是如何运转权力的。

    其实和他在基层一样,都是讲人情,讲关系。

    关系在了,事情就能办了。

    而到现在,赵树才有心感受一下金陵,以及此刻的秦淮河。

    直到旁边王肃搂着他,笑道:

    「走吧,赵兄,今日带你见识见识秦淮河的夜色!」

    「哈哈!」

    「王司长呢?」

    「他?」

    「他和咱们玩不到一块!」

    「嗨,别磨蹭了!」

    「人家的快乐,你想像不到!」

    於是,赵树就这样被半推半就拉到了一艘画舫里。

    别多想,就是吃吃酒,听听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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