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街家兄府上递个话,看家兄是否得空。若得空,我们即刻过去!」
赵树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忙起身拱手:
「贤弟高义!愚兄……感激不尽!」
王肃摆摆手:
「赵兄言重了。你我相交於微时,如今你有难处,我力所能及,岂能坐视?」
「更不用说,你求我的是好事,是大事!」
「只是官场之上,规矩人情错综复杂,需得小心行事,甚至一点不比我们在乡里来得简单。」「所以待见了家兄,我们再从长计议。」
说完,王肃唤来仆人,低声吩咐几句。
仆人领命匆匆而去。
约莫过了两刻钟,去王府递话的仆人回来了,禀报导:
「郎君,大郎君说,请赵别驾和郎君过去,他在书房相候。」
王肃点头,对赵树道:
「赵兄,我们这就过去。家兄肯此时见我们,已是难得。」
两人出了王宅,只步行片刻,便到了隔壁街一座更为轩敞的府邸前。
这便是王瑰的宅院。
与王肃家的清雅内敛不同,王瑰门庭开阔,石狮威严,灯火通明,显出其主人地位之尊崇。门房显然已得吩咐,见二人到来,恭敬引路,直入二门,穿过一道回廊,来到一处静谧的书房院落。书房内灯火通明,王瑰已端坐於书案之後。
王瑰年纪三十多,面容与王肃有几分相似,但更为沉稳威严,久居枢要,养出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他并未穿着官服,只是一身深青色常服,但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个权力人物。
「下官常州别驾赵树,拜见王司长!」
对於霸府大佬,赵树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依礼深深一揖。
「赵别驾不必多礼,请坐。」
王瑰声音平和,擡手虚扶,目光却已迅速将赵树打量了一番,见他风尘仆仆,眼中带着血丝,心中已有几分了然。
「肃弟,你也坐。」
仆人奉上香茗後悄然退下,书房内只剩三人。
王肃先开口:
「兄长,赵兄星夜从常州赶来,实有十万火急之事相求。」
他简要将常州刺史尹仇决意疏浚却困於钱粮之事复述了一遍,末了道:
「赵兄知我人微言轻,故特来恳请兄长,能否设法向度支司的董郎中递个话,陈明利害,或可助常州渡过此难关。」
王瑰静静听着,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待王肃说完,他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看向赵树:
「赵别驾,尹使君决心疏浚孟渎,工程预算可曾详细核算?所需钱粮几何?工期多久?可能确保专款专用,不生贪蠹?」
问题是问题,但却带着明显的居高临下,满是审视的意味。
但赵树早有准备,连忙取出一份由州里编算的预算,双手呈上:
「回王司长,此乃初步勘测预算。」
「孟渎全长六十里,严重淤塞处约三十里,需挖深拓宽。预计需徵调民夫六千,以工代赈,工期两到三月。」
「总计约需粟米八万石,钱一万五千贯。」
「尹使君已立下军令状,将亲督工程,并请州督察院、录事参军全程监督钱粮支用,绝不敢有半分虚耗!」
王瑰接过文书,就着明亮的烛光,仔细翻阅,时不时还停留思考一番。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和窗外隐约的虫鸣。
良久,王瑰放下文书,擡眼看向赵树,点头:
「预算还算实在,尹使君的决心也令人敬佩。」
「孟渎确系常州命脉,亦关乎江南漕运顺畅。」
「於公於私,此事都该办。」
赵树心中一喜,正要道谢,却听王瑰话锋一转:
「但是,赵别驾,你可知道,如今政院、度支司,每日接到各处请款文书有多少?」
「但这事,我只能帮你给董郎中递个话,具体还要赵别驾去办。」
「我虽在吏司,与度支并非同一系统,若贸然前去,只会令董郎中为难。」
「董郎中这人我很了解,你明日带着我弟弟的名刺,去拜访他,後面的事,我会帮你。」
赵树心中不解,但他对於金陵官场是一无所知,此刻只能听王瑰的安排。
次日一早,赵树便来到度支司郎中董光第的府邸外。
董府位於金陵城东,不算豪奢,但门庭却也不小,一看就是有权势的人家。
递上王肃的名刺和自己的拜帖,言明常州别驾赵树求见。
门房进去通传,过了约莫一刻钟,才出来道:
「赵别驾,我家郎君正在处理紧急公文,请您偏厅稍候。」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
偏厅里只有清茶一杯,再无他人。
赵树心中渐感不安,但只能耐着性子。
终於,一名管事模样的人进来,客气但疏离地道:
「赵别驾,实在抱歉,郎君公务繁忙,刚又被部里唤去商议要事。「
「郎君让小的转告,常州疏浚孟渎之事,他已听了。」
「现在正要讨论。」
「但事情要走流程,先由州府正式行文上报政院工部,工部审核後转度支司议处。」
「郎君说,他会在职权范围内,予以关注。」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未明确拒绝,也未承诺帮忙,只是把皮球踢回了流程。
而且,董光第本人并未露面。
赵树心中一沉,知道这是碰了软钉子。
他起身拱手:
「多谢管事转告。还请转禀董郎中,仇使君的上报已在路上,还请多费心。」
「董郎中既繁忙,赵树改日再来拜会。」
离开董府,赵树心中憋闷,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再去王肃府上。
王肃刚下值回家,听赵树说完经过,不禁摇头苦笑:
「赵兄,你呀,还是太心急了。」
「就像你在乡里办事要讲分寸,在金陵办事,也要讲分寸的。」
「我今日上值的时候,问过兄长,他和我细说了你们的关窍。」
「他说常州之事既然想特事特办,不愿意等,那就要出人情。」
「现在这人情是谁出的?」
「你家仇使君肯定是要出一份的,但这还不够,因为董光第没什麽需要仇使君帮忙的,至少现在还没有。」
「所以你家仇使君才会让你来找我,我当然分量不够,但我兄长却够,他主管金陵各司的管理考核,他紧一点,松一点,结果完全不一样。」
「所以兄长的人情就够。」
「今日你拿我名刺,董光第放你进去,就说明他认可了这事。」
「但他却又不能见你,因为他要是在这里帮你把事给应了,那这人情算谁的?」
「难道还算我王肃的?」
「所以董光第是不会轻易表态的。」
第七百六十三章 :跑钱-->>(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