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吗?也和咱赵大分享分享,今日酒管够!」
话落,专门从广州赶过来的何氏的家主何韬,就抢先说道:
「殿下,若论远及富庶,当属西洋航线。」
「我何家船只,常年在广州通海夷道上行走。」
「最远曾抵达大食国的屍罗夫港,甚至听大食商人言,更西还有大秦国。沿途所经,有占城之稻米、木材、象牙;真腊之香料、宝石、犀角。」
「其中三佛齐是通海夷道上的枢纽,掌控海峡,商货云集,其地也盛产胡椒、丁香、豆蔻等香料,亦有苏木、檀香等珍贵木材。」
「再往西,有天竺诸国,棉布、宝石、香料、蔗糖皆是上品。」
「至於大食,除了闻名遐迩的乳香、没药、龙涎香等香料,其玻璃器、金银器、织金锦缎,更是奇货可居。」
「然而,西洋航线漫长,风暴、海盗,尤其是活跃於南海的崑仑海寇与大食海盗肆虐,且沿途各国税卡林立,盘剥甚重。」
「所以我唐海船往往止步於此,这些地方本身也是大食商人势力根深蒂固的,往往垄断货源与销路,我唐人商人想要分一杯羹,殊为不易。」
赵怀安听着,忽然听到一个关键词,「棉花」,於是问道:
「这天竺的棉花是什麽情况?」
何韬愣了下,回忆了一下,这才说道:
「棉花树大概高丈许,果实如酒杯,口有绵如蚕之绵,是以叫棉花。」
「这东西实际在桂管地方都有,也是作为地方土贡上贡给朝廷的。」
「好像听说西域也是有的。」
赵怀安晓得这个,他当年在西川的时候,就见过棉袍,那会可是奢侈品,是他老丈人的珍藏。他只是觉得既然天竺有棉花,是不是能引进一下,就问道:
「没人将棉花种在江淮吗?」
毕竟在赵怀安的记忆中,长江以南种棉花的不要太多哦,他前世老丈母娘就是种这个的,很是辛苦,还卖不上钱。
但赵怀安可太需要棉花了,不仅是为了日後在北方作战的需要,更是为了民间保暖,还有给老百姓增添一个经济作物,毕竟棉花地不占耕地。
可赵怀安这话说完,来自苏州的顾氏海商,就解释了:
「大王,其实我们江东也曾有人试着引种此棉,毕竟这东西价高,又能保暖,有利可图。」「可种了後才发现,这棉活不了。」
「当时一开始是引入的西域的棉花,但这棉花喜乾旱,而江淮多雨潮湿、夏季闷热、冬季湿冷,一场梅雨就能发烂,根本活不了。」
「後来又有人引进岭南、桂管之地的棉花,但这种棉花无法越冬,天稍微冷点,就被冻死了。」赵怀安对此有点意外了,既然棉花这麽种不了,那後面怎麽能种的?
不过他也想得清楚,这种左右不过就是多培育,实际上只要大方向对就行。
後面能大规模在南方种植的,估计就是从岭南、桂管引入的品种,只不过应该是经过改良的。既然大方向对,赵怀安就对身边的张龟年吩咐了句:
「老张,记一下!」
张龟年提笔就墨。
「让岭南、桂管的商站寻找棉花良种送到金陵农院。」
说着,赵怀安对那广州来的何韬笑道:
「何君,我就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你们家跑西洋多,帮我多寻摸寻摸。」
「就你说的天竺的棉花,还有占城的水稻,你都弄点回来。」
「以後你就多寻思这类植物,真要是能在江淮存活,你也有当年张骞的功劳!我又何惜一侯爵?」那何韬激动坏了,他没想到这种顺手的事能被这位吴王看得这麽重,他怕别人抢,赶忙就要说好。果然,那边从安南来的裴睢,立马就抢话:
「大王,我们裴家在安南,去那占城不远,不如就由我家为大王寻此稻种。」
赵怀安点了点头,笑道:
「很好!」
「那就由伯父取占城稻种,何家取天竺棉花。」
那何韬後悔得要抽自己嘴巴,为何就慢了一步,但他也晓得裴家的裴钏是吴藩的大员,惹不得,於是挤着笑脸连忙点头。
等赵怀安问完这些,又看向林潮,示意他说说。
林潮激动,晓得这是作为福建海商发言,清了清嗓子,沉稳道:
「殿下,我漳泉海商,兼走东洋与西洋,亦有涉足南洋深处。」
「除了陈公、何公所言之地,我等船只亦常往渤泥(今汶莱)、阁婆(今爪哇)、麻逸(今菲律宾民都洛岛)等地。」
「这些岛屿之地,盛产黄蜡、玳瑁、珍珠、椰子、甘蔗,更有数不尽的香料树木。」
「当地土酋往往以物易物,用极低廉的价格就能换到珍贵特产。此……」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
「近年来,亦有胆大同伴,循着古老传说或偶然发现的线索,向南探索更远的「香料群岛』(今马鲁古群岛),据说那里才是丁香、肉豆蔻的真正故乡,产量远超三佛齐等地。」
「只是航线不明,风浪莫测,土着凶悍,十去难有一回,但一旦成功归来,便是泼天的富贵。」赵怀安听得极其专注,脑中飞速整合着这些信息。
东洋的贵金属和市场,西洋的奢侈品和垄断,南洋的原料和未知宝藏,只要占一条,就是天量的财富,日後荷兰东印度公司只是占其一,就能称霸欧洲。
而不好意思,这一次没人和他赵怀安抢,他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