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杯,敬那些葬身大海的船工、水手。」
「没有他们,就没有今日的海贸繁荣。」
这话说得诚恳,众海商动容。
他们常年跑海,深知海上凶险,一次风暴,可能就船毁人亡。
等赵怀安第三杯举起,正色道:
「而这第三杯,你们要敬我!」
「因为今日我赵怀安邀诸位前来,就是要开启一个大时代!」
众海商心中激动,虽然还不清楚吴王说的大计是什麽,但肯定是大事,於是纷纷举杯敬赵怀安,唱声不断。
赵怀安连喝三杯,面色不改,示意众人坐下。
他先让众人吃了点菜,之後就直入正题,问道: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不调查就没有发言。」
「我欲开启一个大航海的时代,那就不能不对海贸这事有调查。」
「而诸位都是海贸行家,今日就做我赵怀安的一日之师,解我心中所惑。」
「我希望诸位今日能畅所欲言,不吝赐教,我赵怀安以诚待人,自然也喜欢你们以诚待我!」赵怀安这番话说完,棚内气氛为之一肃。
众海商皆放下杯箸,正襟危坐,知道戏肉来了。
吴王果然非常人也,他们预感,一个属於他们海商的时代,将要来临了,而他们不仅是历史的见证者,更是推动者。
而早有所料的林潮心中更是笃定,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扬州周氏,又瞥了下首的泉州陈景亮,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期待。
「殿下请问,我等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安南裴睢率先表态,他声音沉稳,带着交州口音。
「好!」
赵怀安也不客气,目光扫过众人:
「第一个问题,我想知道,如今诸位行船四海,最远到了何处?」
「沿途所见所闻,哪些地方最是富庶,哪些货物最是抢手?」
「又有哪些地方,是我唐人船只罕至,却可能蕴藏巨利的?」
这个问题范围极广,却恰恰问到了海商们的痒处。
他们跑海半生,见识过无数异域风光,也经历过无数凶险,胸中自有丘壑。
明州陈氏的家主陈防,年近五十,面庞被海风刻满皱纹,此时捋须沉吟片刻,开口道:
「回殿下,我明州海船,多走东洋航线。最远曾抵达倭国北部的出羽、陆奥,甚至听闻有胆大者,趁季风误打误撞,到过虾夷地。」
「倭国虽小,但贵族公卿对大唐货物渴求甚切。」
「丝绸、瓷器、佛经、茶叶,尤其是越窑青瓷与「小光山』茶,在平安京可换等重黄金。」「倭国盛产砂金、白银、漆器、珍珠,还有其特有的倭刀,锋利无匹,在江南亦能卖出高价。」「只是倭国航道险峻,暗礁密布,且其地方豪族时有劫掠商船之举,风险不小。」
赵怀安点了点头,忽然问了句:
「倭刀这般紧俏?想那倭国小地方,还能有这般锻造手艺?比之我唐横刀如何?」
陈防连忙回道:
「大王误会了。」
「老朽说的倭刀锋利,实际上只是类似奇技淫巧一类。」
「实际上,倭刀是直接仿造唐样横刀,在太宗朝以後,都是作为土仪贡奉给朝廷的,而当时普遍对此器物的评价,就是边鄙之地的粗陋模仿。」
「而我大唐甲胄精良,对这种直刃、单薄的异国刀剑并无太多推崇。
「但这百年来,倭刀的进步很快!」
「现在我们从倭地购买的精品倭刀已经丝毫不逊色於我唐横刀了。」
「而且因刀口从直变弧,以硬钢为刃口,软铁为刀芯,反覆摺叠锻打,往往达数十次之多,其在切割上甚至比横刀要好。」
「再加上,倭地刀匠常以人试刀,能一刀切断躯体的,才会卖给我们!所以这些年来,我唐对这类倭刀是有一定珍藏的。」
陈防顿了顿,见赵怀安听得专注,继续道:
「但在整体来说,还是无法与我唐横刀相比。」
「我唐横刀,乃军国重器,为战阵而造。」
「其形直或微弧,双面开刃,刀身较宽厚,讲究破甲、劈砍之力,更可大批制造。」
「横刀在手,结阵而战,破甲摧锋,势不可挡。」
「而倭刀就算切割厉害,但在战阵中毫无用处,尤其是锻造极耗工时。」
「一柄上品倭刀,往往需名匠耗费数月乃至数年之功,价值不菲,故多为贵族、武士佩带,象徵身份,并非军中普遍列装。」
赵怀安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横刀是战场上的制式兵器,求的是实用、可靠、可大量装备;倭刀更像是精工细作的工艺品或贵族玩物,求的是极致锋利与美观?」
「殿下明监,大体如此。」
陈防点头:
「不过,近年来倭国正对北面虾夷发起攻略,已经出现不少用於实战的军刀。」
「且倭刀之锋利,确有过人之处。江南、岭南之地,不少豪商、武人,皆以收藏、佩带一口上等倭刀为乐。其价之高,有时甚至超过等重的黄金。」
赵怀安沉默了会,忽然笑道:
「如此说来,这倭刀生意,利润颇丰啊。」
说完,赵怀安啧啧嘴,却不说话了,也不知道作何想法。
他又问向其他人:
「还有谁去过远地
第七百六十章 :海贸-->>(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