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昔日的平章事,如今还剩几分威风。」
正说着,远处传来车马声。
地平线上,一支庞大的车队缓缓而来。
先导是二十名骑士,皆着明光铠,持长槊,马鞍上挂着弓矢。
虽非精锐,但甲胄鲜明,气势不凡。
随後是八辆四轮马车,车身高大,以黑漆为底,金线描边。
车窗垂着纱帘,隐约可见车内人影。
每辆车由四匹健马牵引,车夫皆着锦袍。
再後是十余辆辎车,满载箱笼行李。
箱笼上贴着封条,写着「王」、「尚书」、「平章」等字样。
有些箱子过於沉重,车轮在土路上压出深深辙痕。
车队中央,是一辆特别华丽的安车。
车顶覆青盖,四角垂流苏,车壁绘云鹤纹。
车前竖两面大旗:一面上书「义昌军节度使」,一面上书「同平章事王」。
车旁有八名护卫骑马随行,皆着绦色战袍,腰佩横刀。
虽只八人,但目光锐利,举止精悍,显然是百战老卒。
车队最後,又是二十名骑士压阵。
乐彦祯遥见这排场,忙整理衣冠,快步迎上。
赵文瑜、罗弘信等魏博文武也赶紧从桑林下起身,列队相迎。
安车停下,车帘掀开。
一名老者缓缓下车。
王铎现在已经六旬了,和他一代的同僚差不多都死光了,就他还活着,而且精气神还很不错。此刻,他头戴进贤冠,身着紫色圆领袍,虽经长途跋涉,但衣冠整洁,气度从容。
「王相!」
乐彦祯上前三步,躬身行礼:
「彦祯恭迎大驾。王相一路辛苦。」
王铎拱手还礼:
「乐使相客气。老夫途经贵镇,叨扰了。」
他的声音温和,却自有一股威严。
这是久居高位养成的气度,即便失势,依然不减。
乐从训在纱帐内远远看着,撒嘴道:
「装模作样。」
李山甫却眯起眼睛:
「使君莫小看他。此人虽失势,但威望犹在。你看那些护卫,绝非寻常,怕是当年随他征战的旧部。」车队陆续停下,从各车中下来众多家眷、幕僚、仆役,粗略一数,竞有三百余人。
其中女眷就有数十,皆着绫罗,戴珠翠,虽经旅途劳顿,仍难掩贵气。
这会,站在伞盖下,乐彦祯见到这群金银满目,也是暗自嘀咕:
这王铎被排挤出京,没想到家底这般丰厚。
光是这些车马、行李,就价值不菲,看来平黄巢的时候没少捞。
心中也有鄙夷,但他面上却更加恭敬:
「王相,已备好馆驿,请入城歇息。晚间设宴,为王相接风洗尘。」
王铎这会颇有朝廷大佬的架子,自矜道:
「那有劳使相了。」
魏州节度使府,夜宴。
大堂内灯火通明,数十盏油灯将厅堂照得如同白昼。
乐彦祯设宴款待王铎一行,一众魏博文武也作陪。
席分主次,乐彦祯与王铎坐主位,赵文瑜、罗弘信等魏博文武坐东侧,王铎的幕僚、子弟坐西侧,乐从训与李山甫坐在乐彦祯下首。
乐彦祯有事请教王铎,也想和这位未来的近邻处好关系,於是置办的席面相当用心丰盛。
有炙羊腿、蒸豚肉、烩鲤鱼、炖鸡羹,还有各色时蔬、果品。
酒是魏博有名的滴溜酒,口感醇厚绵柔、甘冽清醇,最适合这种宴饮的环境。
此刻,乐彦祯举杯:
「王相乃朝廷元老,今日驾临魏博,蓬荜生辉。彦祯敬王相一杯。」
王铎举杯:
「使相客气。老夫如今年老体衰,不堪大用。蒙圣恩授义昌节度,实是勉力为之。」
「而魏博乃河北重镇,使相镇守此地,保境安民,功在朝廷。」
两人对饮,气氛融治。
酒过三巡,乐彦祯问道:
「王相久在朝中,又曾总督诸道兵马,不知对东南吴王赵怀安有何看法?」
此言一出,堂上顿时安静。
众人都看向王铎。
王铎放下酒杯,缓缓道:
「吴王赵怀安,乃当世英杰。」
「老夫虽未与他深交,但观其行事:平董昌、定浙东、开海贸、修水利,皆是有为之举。」「更难得的是,他虽据东南,却仍尊朝廷,去年还发漕运接济长安。此等人物,不可小觑。」他顿了顿,补充道:
「老夫听说,吴王治下,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东南如今已成乐土。此非侥幸,实乃其人有大才。」那边,正用筷子随意拨弄着一块肉的乐从训,听了这话,忽然嗤笑一声:
「王相未免过誉。」
「那赵怀安不过是时无英雄,使其得名。」
「说起来好像武功鼎盛,但打得都是什麽货色?」
「那南诏不过土鸡瓦狗,那王仙芝、黄巢更是草芥土寇,至於东南诸藩,那不都是一群肥猪吗?」「就这也敢逞勇?问过我们河朔诸藩吗?」
堂上一静。
王铎看向乐从训,目光平静:
「这位是?」
乐彦祯连忙道:
「这是犬子从训,年少无知,王相莫怪。」
他转头嗬斥乐从训:
第七百五十八章 :长安天子-->>(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