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昌冷笑:
「又一个找死的。杀!」
张逊也被拖走。
连杀三人,暖香阁内再无敢言者。
董昌环视众人,满意点头:
「无此三人者,则人莫我违矣。」
四月初八,越州城。
董昌在子城门楼举行登基大典。
他身穿衮冕,头戴十二旒冕冠,手持玉圭,在数十文武的簇拥下登上城楼。
城楼下,百姓被驱赶着围观。
越州牙兵们持戟而立,维持秩序。
城楼上,摆满了各种祥瑞,四目三足的大鸟画像、刻着「兔子上金床」的石碑、与董昌相似的铜像。吴瑶高声宣读即位诏书:
「朕承天景命,绍统大越。自即日起,改元顺天,国号大越罗平国。以越州为都城,子城门楼改称天册之楼……」
诏书读完,数十文武跪拜,山呼万岁。
董昌站在城楼上,俯视着脚下的越州百姓,心中涌起巨大的满足感。
皇帝,他终於当了皇帝。
这滋味,真不错!
但这份满足感很快就被击破了!
登基大典刚结束,就有布置在外线的牙兵入城禀告:
「大王……不,陛下,保义军先锋已到山阴城外三十里。」
董昌脸色一变:
「这麽快?」
「李重胤部轻装疾进,一日行军六十里。现在已在城外紮营。」
董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来得正好。朕刚登基,正需要一场大胜来立威。」
他看向众将:
「谁愿出战,为朕击退敌军?」
无人应答。
董昌皱眉:
「怎麽?都怕了?」
还是无人应答。
董昌暴怒:
「朕养你们这麽多年,关键时刻都成了废物?」
丞相蒋壤连忙道:
「陛下息怒。保义军势大,不可轻敌。当务之急是坚守城池,等待援军。」
「援军?」
董昌冷笑:
「哪来的援军?江西李罕之?福建陈岩?他们肯来吗?」
蒋褒无言。
董昌看着城下。远处,已能看到保义军的旗帜。
四月初九,继李重胤之後,保义军主力三万抵达山阴城外。
驱着四驴宝车,赵怀安绕城一圈後,返回营地,并没有立即攻城,而是下令围城。
於是,三万大军将山阴城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城墙上,董昌看着城外的保义军军营,脸色苍白。
帐篷如云,旌旗蔽日。
即便是占据绝对优势,此刻保义军依旧一丝不苟营建营寨,壕沟、栅栏、了望塔,井然有序,一应俱全「陛下……
这个时候,丞相蒋壤低声道:
「赵怀安围而不攻,是想困死我们。」
董昌心里也绝望,但依旧嘴硬:
「困死?越州城粮草充足,至少能守半年。他围得住半年吗?」
蒋璃欲言又止。
越州城粮草确实充足,但军心呢?民心呢?
黄碣、吴镣、张逊被杀,内部已生怨言。
百姓被强征守城,更是怨声载道。
但这些话,他不敢说。
保义军围城方定,便开始发起了攻势。
不是强攻,而是心理战。
保义军武士们在城外架起高台,台上站着降将徐彰。
徐彰对着城头大喊:
「越州的兄弟们!我是徐彰!萧山已降,保义军待我甚厚!」
「吴王有令,开城投降者,赏钱百贯,授田百亩!负隅顽抗者,城破之日,片甲不留!」
城头上,守军骚动。
董昌本就气疯了,听得叛徒还在这里狂吠,大怒:
「放箭!射死这个叛徒!」
箭矢如雨,但高台距离城墙太远,箭矢纷纷落地。
徐彰毫发无伤,继续喊话。
接着,保义军又推出投石机,投的不是石头,而是劝降书。
百姓捡到,偷偷传阅。
劝降书上写着:
「吴王有令,只诛董昌一人,余者不问。开城投降者,赏;擒董昌者,封侯。」
军心动摇,民心涣散。
四月初十,山阴城南门守将王邠偷偷打开城门,迎接保义军入城。
保义军诸将各率牙军纷纷入城,直扑节度府。
董昌正在暖香阁饮酒,听到喊杀声,惊起:
「怎麽回事?」
牙兵冲进来:
「陛下,南门失守,保义军杀进来了!」
董昌愣住,随即大笑:
「来了?好!朕等他们很久了!」
他拔出佩剑,先是跑到了隔壁,将里面的姬妾全部砍死。
等董昌鲜血淋漓地出来,迎面就撞见奔过来的丞相蒋壤,他下意识喊道:
「走,随朕杀敌!」
蒋褒跪地:
「陛下,大势已去,降了吧。」
董昌盯着他:
「你也想背叛朕?」
蒋褒流泪:
「臣不敢。但……但真的守不住了。陛下若降,或可保全性命。」
董昌冷笑:
「保全性命?像狗一样活着?朕宁可死!」
说完,他也不杀蒋壤,自己持剑披甲冲出暖香阁。
庭院里,牙兵们还在抵抗,但已节节败退。
保义军武士们如潮水般涌来,杀声震天。
董昌到底是一刀刀厮杀上来的,玩了这麽久女人,这会还能杀一名保义军武士,但很快,他就被更多的武士围了上来。
他浑身是血,仍死战不退。
「赵怀安!」
他大吼:
「出来与朕一战!」
「啊!你个缩头乌龟,伪君子,出来啊!」
无人应答。
只有刀光剑影。
最终,董昌力竭,被乱刀砍倒。
临死前,他望着天空,喃喃道:
「能称三天「朕』,值了!」
蒋壤跪在他屍体旁,痛哭失声。
四月初十,山阴城破,董昌称帝仅三日,便身死国灭。
不过是这乱世中又一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