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换了一个皇帝了,然後自己之前的贡献就不作数了?
他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大傻波。
忽然,董昌崩溃大吼:
「朝廷欲负我矣!」
「我累年贡献无算,而惜一越王邪!」
王宣慰皱眉:
「董公,慎言。」
「慎言?」
董昌冷笑:
「我都快死了,还慎什麽言?」
他转身,看向暖香阁内的众人。
将领们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文官们面色苍白,眼中充满恐惧。
「你们都听到了!」
董昌缓缓道:
「朝廷负我。赵怀安要我死。我董昌,现在虱子多了,也不怕痒!」
「我现在有什麽不敢做的!」
「既然这王爵朝廷不给,那我就自为之。」
话落,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那王宣慰都傻眼了。
哎,不是这样的!
我刚刚意思是,你再加点钱啊!
当天下午,越州城内开始流传各种谶纬。
先是有人说,在会稽山中发现一只大鸟,四目三足,叫声如「罗平天册」,见到这鸟的人,都得了福气。
接着又有人说,在镜湖中捞出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兔子上金床」五个字。
有懂谶纬的术士解释:
「兔者,卯也。大王生於卯年,明年又是卯年。二月卯日卯时,当有天子出。」
还有人说,在城东挖出一尊铜像,铜像手持玉圭,头戴冕旒,面容与董昌有七分相似。
这些谶纬迅速传遍全城,百姓们议论纷纷,都说董昌是真命天子。
暖香阁内,董昌听着卜者吴瑶的汇报,脸上露出笑容。
吴瑶是越州有名的卜者,善於逢迎,此刻连忙道:
「大王,天降祥瑞,岂能有假?这是上天在告诉大王,该当皇帝了。」
「皇帝…·…」
董昌喃喃道:
「是啊,越王做不得,我就做越帝!」
「大王圣明!」
吴瑶跪地:
「大王起於石镜,镇守浙东,功高盖世。如今唐室衰微,天下盼明主,正是大王登基之时。」董昌眼中闪过疯狂。
实际上他已经晓得自己是什麽下场了。
投降赵怀安,他不是没想过,但他一想到自己这麽大岁数了,还要对一个小年轻摇尾乞怜,那就受不了更不用说,以自己的身份,就算投降了,真就有富贵?
他不相信这个赵怀安,更不信什麽呼保义。
就说这一路,这赵怀安收过哪个一藩之主?高骈、周宝什麽下场?不都是死了吗?
自己要是呆在赵怀安那个位置,也肯定是要弄死自己的!甚至都不用赵怀安动手,下面有的人会主动干。
与其投降後死在路上,或是被赐一杯毒酒,不如临死前快活一把!
所有男的都有一个皇帝梦!
只是以前董昌有的选,自然只把这个当成梦。
可现在,恰是没得选了,被逼到绝路了!他就非要做做这梦不可!
至於他的部属和妻儿?会不会因此而遭难?
我死後,我管他洪水滔天!
於是,董昌一咬牙,拍案:
「好!」
「要麽就不做!」
「要做就做皇帝!」
「都说皇帝是天上人,我董昌就看看,怎麽个滋味!」
消息传出,越州震动。
四月初七,董昌召集众将议事,宣布要称帝。
暖香阁内,气氛凝重,将领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但节度副使黄碣站了出来。
此刻他面色凝重,深深一揖。
「大王,臣有言。」
董昌看着他:
「说。」
黄碣深吸一口气:
「今唐室虽微,天人未厌。齐桓、晋文皆翼戴周室以成霸业。大王兴於畎亩,受朝廷厚恩,位至将相,富贵极矣,奈何一旦忽为灭族之计乎?」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
「碣宁死为忠臣,不生为叛逆。」
暖香阁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董昌。
董昌的脸色渐渐阴沉。
他盯着黄碣,眼中闪过杀意。
「黄碣!」
董昌缓缓道:
「你在教训我?」
黄碣跪地:
「臣不敢。臣只是为大王考虑。」
「称帝之事,万万不可。赵怀安大军压境,此时称帝,必招天下讨伐。越州弹丸之地,如何抵挡?」「你在动摇军心。」
董昌冷声道。
「臣说的是实话!」
黄碣擡头,眼中含泪:
「大王,现在投降,尚可保全富贵。若称帝,必死无疑啊!」
董昌暴怒:
「拖出去!斩!」
话落,廊庑下的牙兵们进来了,架起黄碣就往外面拖。
黄碣挣紮着大喊:
「大王!三思啊!大王………」
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後,牙兵提着黄碣的人头回来,血还在滴。
董昌看着那颗人头,冷笑:
「奴贼负我!好圣明时三公不能待,而先求死也。」
他挥手:
「把他全家都杀了,埋在一起。」
牙兵们领命而去,暖香阁内,幕僚们面如土色。
董昌又看向会稽令吴镣,这个时候,他的脸上惨白:
「吴镣,你说,我该不该称帝?」
吴镣伏地,声音颤抖:
「大王不为真诸侯以传子孙,乃欲假天子以取灭亡邪!」
董昌大怒:
「你也想死?好,成全你!拖出去,族诛!」
吴镣被拖走时,没有求饶,只是长叹一声。
不知道他会不会後悔自己从杭州赶回来。
董昌又看向山阴令张逊:
「张逊,你有能政,我深知之。等我当了皇帝,让你当御史大夫。你说,我该不该称帝?」张逊摇头:
「大王起石镜镇,建节浙东,荣贵近十年,何故效李绮、刘辟之所为乎!」
「浙东僻处海隅,巡属虽有六州,大王若称帝,彼必不从,徒守孤城,为天下笑耳。」
第七百五十三章 :疯王-->>(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