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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七章 :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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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高尚的人总是这麽活不长。」

    袁邠一番言辞,炮语连珠,说得帐下杭州将们脸色大变。

    那杜棱更是怒喝:

    「住囗!」

    「叛徒还敢狡辩!」

    袁邠却看向杜棱,眼中满是讥讽:

    「杜都头,你斩董使君,自以为立功,实则断绝生路。」

    「越州军虽暂时归顺,心中岂无怨恨?一旦战事不利,必反!届时,你就是钱使君的掘墓人!」「你!」

    杜棱拔刀欲斩。

    「且慢!」

    钱缪擡手制止。

    他走到袁邠面前,沉声道:

    「袁邠,你所做所为,按军法当斩。」

    「但念你曾是董隋部将,我可给你一个机会!」

    「若你向余下的越州军面前,将保义军对越州的狼子野心说清楚,我可饶你不死。」

    袁邠摇头,嗤笑道:

    「钱使君不必费心。」

    「在下从来都不是保义军的人!」

    「不过有了这一遭,在下反倒是觉得,这越州在保义军治下才是百姓的福气!」

    「至少那位吴王,心胸可藏日月!」

    「而我?董使君因我一番话而遭此厄难,我只求一死,以全对他的忠义。」

    钱缪沉默片刻,缓缓拔出横刀。

    帐中众人皆屏息凝神。

    刀光一闪,袁邠人头落地。

    鲜血喷溅,染红帐内地面。

    钱缪收刀入鞘,转身对顾全武道:

    「全武,将袁邠首级与董隋首级一并悬挂营门,示众三日。」

    「就说叛徒董隋,勾结保义军,已被杜都头斩杀;保义军使者袁邠,亦已伏诛!」

    「遵命!」

    顾全武领命。

    钱缪又看向杜棱,缓缓道:

    「杜棱,你擅自行事,本应军法处置。但念你斩杀叛徒,有功於军,功过相抵,不予追究。」可杜棱却摇头:

    「使君,末将违令,当斩。若功过相抵,军法何存?末将不愿苟活!」

    「父亲!」

    杜建徽急得跪下:

    「使君已赦免,何必……」

    杜棱推开儿子,正色道:

    「建徽,你记住:为将者,当以军法为重。」

    「我今日违令,虽事出有因,但不可开此先例。」

    「否则日後人人效仿,军纪荡然无存!」

    他转身对钱缪深深一拜:

    「使君,末将愿自尽以正军法!只求使君善待我儿建徽,他日必为使君效死力!」

    说罢,不等钱缪反应,杜棱拔刀出鞘,横刀自刎!

    「父亲!」

    杜建徽扑上去,抱住杜棱屍体,嚎啕大哭。

    帐中一片死寂。

    钱缪望着杜棱屍体,心中五味杂陈。

    杜棱以死明志,既全了军法,也全了忠义。

    可这一死,又让他失去一员大将。

    「厚葬杜都头,就葬在山上吧!」

    对那嚎哭的杜建徽,钱缪缓缓道:

    「现在我给不了什麽承诺,但我保证,如果此战能度过难关,我必给予你父亲极致恩荣,而现在,杜建徽,你父亲的职位和部曲由你继承!」

    「这仗还没结束呢!」

    「谢使君!」

    杜建徽含泪叩首。

    钱缪转身走出大帐。

    天色已微明,晨光中,黄鹤山方向火光渐熄,但浓烟依旧冲天。

    一夜之间,董隋死,杜棱亡,越州军一部分溃散,一部分归顺。

    局势剧变,出人意料。

    顾全武走到钱缪身边,低声道:

    「使君,如今黄鹤山已在我军掌控,越州军虽归顺,但军心不稳。当务之急,是重整军心,备战保义军钱缪点头:

    「传令各军,辰时聚将议事。再传令徐章,越州军暂由他统领,务必稳住军心。」

    「遵命。」

    钱缪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乱世争雄,人命如草芥。

    昨日还是并肩作战的袍泽,今日便已阴阳两隔。

    董隋、杜棱,皆因他而死。

    这份沉重,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他的确有大抱负,大雄心!

    他固然对二人的死痛心,却不会因此而束缚双手,更不会束手就擒!

    百折不挠,方是英雄本色!

    此时,看着兄长悲痛,钱铎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兄长,要保重身体啊。」

    钱缪苦笑:

    「铎弟,你说,我是不是错了?若我早作决断,或许不会如此。」

    钱铎摇头:

    「兄长无错。乱世之中,谁又能料事如神?董隋有异心,杜棱忠义,皆是本性使然。兄长能做的,只是尽力而为。」

    哎,钱嫪心中叹了口气。

    他再次挺直腰背,对众将下令:

    「保义军阴谋事败,必不会善罢甘休!」

    「传令全军!」

    「备战!今日,与保义军决一死战!」

    「遵命!」

    果然,那边黄鹤山阵地烟火弥漫,这边臯亭山阵地忙碌备战。

    忽然,远处山脚下,战鼓擂响,响彻山野。

    而接下来的场景,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折。

    当保义军的哨骑游马带着一队队杭州百姓列在山脚下,向着阵地上操着杭州话时,战局剧变。先是刚刚还说要和杭州军并肩,死战方休的越州军,趁着没人看守,呼隆一下,全部都奔下了山,向保义军投降。

    为首跑的,赫然就是那位兵马使徐章,他不晓得从哪里弄到一块白布,边跑边吼:

    「我等投降,我等投降!」

    「钱缪倒行逆施!我等要降!」

    而这边越州军一崩,那边本就被下面家乡话喊得乱了心神的杭州军们,再坚持不住,不顾军将们的阻拦,抛弃衣甲,几乎是裸身奔向山下。

    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当消息传到钱戮这里时,整个臯亭山阵地,唯剩下二百牙兵。

    而臯亭山和钱缪的命运,也将在这天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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