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稳住!」
杜棱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钱缪面前,单膝跪地:
「末将杜棱,拜见使君!」
钱缪盯着他,声音嘶哑:
「杜棱……你……你做了什麽?」
杜棱擡起头,眼中毫无愧色:
「末将夜袭黄鹤山,斩董隋首级!越州军猝不及防,已大溃!」
「谁让你去的!」
钱缪怒吼:
「谁给你的命令?!」
「无人下令。」
杜棱沉声道:
「但末将不得不为。董隋已与保义军勾结,今夜若不动手,明日黄鹤山必失,我军腹背受敌!」「为了兄弟们,这董隋必须死!」
「你说董隋勾结保义军,你有何证据!」
钱缪气得浑身发抖。
杜棱从怀中取出越州军当夜的军令底册,还有之前赵怀安给董隋的亲笔信,双手奉上,说道:「使君,此乃董隋命令全军作壁上观的军令,还有保义军赵怀安写给董隋的书信。」
「那董隋已答应赵怀安,选择坐壁上观!」
「使君如还不信,越州军有几位军将都随末将来了大营,使君可问他们。」
钱缪不说话了,而是先看那封书信,看完後,他又看向了杜建徽手中的人头,董隋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这个时候,年轻骁锐的杜建徽感受到气氛的微妙,连忙解释了一句:
「使君!」
「父亲知道此举违令,但为大局考虑,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
「董隋一死,越州军群龙无首,我等已招降其部将徐章等人。」
「如今黄鹤山已在我军掌控之中!」
钱缪沉默良久,看向那边犹自昂首的杜棱,缓缓道:
「杜棱,你可知你这一刀,意味什麽?」
「末将知道。」
杜棱昂首:
「斩断的是叛徒,保全的是我军!」
「保全?」
钱缪苦笑:
「你斩了董隋,越州军如何肯服?就算徐章等人暂时归顺,心中岂无怨恨?一旦战事不利,他们必反!」
杜棱却道:
「使君多虑了。越州军士卒皆明事理,晓得与我军坚守阵地才是对越州的保全,而那董隋贪生怕死,必不会为其报仇。」
钱缪摇头,不再言语。
他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杜棱这一刀,已斩断所有退路。
「报!」
又一名牙兵冲进来:
「越州军各部将求见!」
钱缪深吸一口气:
「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徐章等七八名越州军将领走进大帐。
他们个个甲胄不整,面色惶恐,见到董隋首级,难忍悲愤之色。
徐章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使君!董使君他犯了大错!」
钱缪上前扶起他,沉声道:
「徐将军,董隋之事,我已知晓。」
「杜都头夜袭黄鹤山,斩董隋,是因董隋已与保义军勾结。此事证据确凿,你等可愿查看?」徐章摇头:
「不必了。董使君……董使君确实有异心,有负大王托付。」
「他今日召集我等,言越州军选择坐壁上观,不参与此战。」
「末将等虽觉不妥,但军令如山,只得遵从。」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今董使君已死,末将等愿听从使君调遣,共抗保义军!」
钱缪心中稍安,但仍有疑虑:
「越州军武士可服?」
徐章道:
「不愿战的已经都溃下山了,留下的,都深明大义。况且,兄弟们知道,保义军虎狼也,今日在此死战方休,正是为身後家眷田宅,必效死!」
钱缪点头:
「好。徐将军深明大义,钱某感激不尽,我要是能活,必向你家大王禀告实情,保你做刺史!」「谢使君!」
徐章等人拱手退下。
帐中又只剩钱缪、顾全武、钱铎和杜棱父子。
钱缪望着杜棱,缓缓道:
「杜棱,你擅自行事,虽事出有因,但军法如山。你说,该如何处置?」
可杜棱却不服软,还是昂首回道:
「末将违令,当斩!」
在他一旁,杜建徽听了这话,拽着他父亲的袖子,急道:
「父亲!」
杜棱摆手制止:
「建徽,不必多言。我既敢做,便敢当!」
钱缪沉默。
杜棱是军中老将,忠心用事,今日之举虽鲁莽,但确是为大局计。
若斩杜棱,军心必乱;可若不斩,军法何存?
而且那些越州军就算再不说,可不杀杜棱如何能向他们交待?
两难,又是两难。
就在这时,帐外又传来喧譁声。
竞然是顾全武匆匆走进,身後押着一人,正是那袁邠!
「使君!」
顾全武沉声道:
「此人乃越州军袁邠,之前就是他作为保义军使者上黄鹤山,末将将此人拿来审讯,他供认,确是奉赵怀安之命,上山招降董隋!」
袁邠被押到帐中,面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镇定。
他看了一眼董隋首级,眼中闪过一丝悲色,随即擡头直视钱缪:
「钱使君,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钱缪盯着他,缓缓道:
「袁邠,你本是董隋部将,为何投敌?」
袁邠冷笑:
「末将从未投敌。只是看清大势,劝董将军明哲保身罢了。」
「钱使君,你困守孤山,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如何能胜?」
「董使君选择作壁上观,是为保全越州军儿郎性命,何错之有?」
「而你呢?明明势穷,还一意孤行,负隅顽抗,是为了什麽?为了麾下杭州军的性命吗?怕是为了你一己私利!」
「到时候,你麾下那些信你爱你的兄弟们都死光了,你钱使君倒是可以选择投降,到时候就算没了权势,不失为一富家翁。」
「这麽比,董使君不晓得比你高尚到哪里去!」
第七百四十七章 :夜袭-->>(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