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他环顾帐中,只见徐章等将领个个面色凝重,显然袁邠所言触动了他们。
「使君!」
这边,袁邠又道:
「末将还有一事禀报,保义军不仅放了末将,还将昨日被俘的三百余弟兄全部放回,一个未杀。」「全部放回?」
董隋一惊。
「正是。」
袁邠点头:
「吴王说,越州军亦是我唐儿郎,何必自相残杀?今日送还俘虏,一为彰显仁义,二为表明诚意。」帐中再次沉默。
董隋心中翻腾。
赵怀安这一手,确实高明。送还俘虏,既显仁义,又收买人心,还传递了保义军战力的可怕。如此一来,军心如何不散?
「使君!」
此时,旁边的徐章再也忍不住了,气愤说道:
「赵怀安这是攻心之计,不可上当!」
袁邠却道:
「徐押衙,攻心之计又如何?关键是,我军能否抵挡?若不能,何必让数千儿郎白白送死?」「你!」
徐章怒目而视,可却说不出剩下的话了。
董隋擡手制止:
「都别吵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山下。
雾气渐散,保义军大营隐约可见,旌旗如林,营垒连绵不绝,仿佛延伸到了天际。
而自己这边,只有零星烟火,黯淡无光。
「袁邠!」
董隋背对着众人,缓缓道:
「吴王可说了时限?」
「说了。」
袁邠道:
「明日辰时,吴王等使君答覆。若使君不答覆,便当使君选择第三条路。」
董隋深吸一口气:
「你先下去休息吧。」
「使君……」
袁邠欲言又止。
「下去!」
董隋声音转冷。
袁邠只得拱手退下。
帐中只剩董隋与徐章等将领。
良久,徐章低声道:
「使君,袁邠之言,不可全信。他既被俘,难免被保义军蛊惑。」
董隋苦笑:
「蛊惑?徐章,你告诉我,昨日南麓一战,我军精锐折损一千二,是不是事实?保义军半个时辰破垒,是不是事实?我军粮草不足,伤兵满营,是不是事实?」
徐章语塞。
董隋转身,目光扫过众将:
「诸位,我知你们忠心。但如今局势,已非忠心可解。」
「钱公的确算是英雄,某种程度也算是为我父王挡保义军。」
「我本也欲死战!」
「可这死战的结果是全军覆没,且没有任何意义!」
董隋继续道:
「赵怀安给我三条路,看似选择,实则只有一条。」
「倒戈一击,我做不到;负隅顽抗,必是死路。」
「唯坐壁上观,尚可保全越州军,也算是我对得住钱公了。」
「父王让我带着你们出来,我没什麽本事,只想能带你们活着回去。」
帐中一片寂静。
良久,徐章缓缓道:
「使君之意,是选择坐壁上观?」
董隋点头:
「是。但我不会倒戈袭击钱公。越州军只守黄鹤山,不参与此战。保义军攻臯亭山,我军不动;钱公若攻保义军,我军也不动。」
「那钱公若问罪……」
有将领担忧。
董隋叹息:
「问罪?且不说我军只是友军,本就无上下隶属,打不打,都是我说了算!」
「就算要问罪,可他钱公若是渡不过这关,问罪又有何用?」
「总之就这样吧,是非功过我一人担之,你们听令就是了。」
「再传令全军,加强戒备,但不得主动出击。明日辰时,我亲自答覆保义军。」
「遵命。」
众将领命,各自退下。
董隋独坐帐中,望着空荡荡的营帐,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无论自己怎麽说服别人,就算只是选了个中立,但已经是对钱缪的背叛了。
而且这个背叛是致命的,因为如今两山阵地上,一半兵力都是越州军,他这边一坐壁上观,隔壁的杭州军都不用保义军打,自己就能崩溃。
哎,他在生存和义气之间,选择了前者。
可这乱世之中,义气何其奢侈,能保全麾下儿郎性命,已是不易。
钱公啊,你若是在我这位置,会如何选呢?
就在董隋与袁邠会面的同时,黄鹤山东侧山腰处,另一支军队正严密监视着这一切。
这支军队约千人,主将正是杜棱,钱嫪麾下大将,现任武安都都将。
他奉钱缪之命,率军驻紮在黄鹤山东侧,既为策应董隋,也为监视保义军动向。
杜棱已年近五旬了,可一举一动还是充满了武人的熛悍气质,这是一个老当益壮的武士。
此刻,他站在山腰处的营帐外,望着对面黄鹤山阵地,眉头紧锁。
「父亲,探马回报,保义军放回了昨日俘虏的越州军。」
长子杜建徽匆匆来报。
杜棱脸色一变:
「你确定?」
「确定!一大批人都被送上了黄鹤山阵地。」
听到这话後,杜棱沉吟片刻,忽然道:
「传令,加强警戒。再派探马,盯紧山顶动向。」
「父亲怀疑小董使君……」
「不得不防。」
杜棱沉声道:
「那赵怀安用兵诡诈,今日送还俘虏,必有所图。董隋新败,军心不稳,若被赵怀安蛊惑…」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明。
杜建徽道:
「是否立即禀报钱公?」
杜棱摇头:
「先查明情况。若董隋真有异心,我等在此,尚可制衡。若贸然禀报,反生猜忌。」
他望向山顶,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董隋的父亲与钱缪,本非一心。
这种情况下,如果保义军私下和那董隋谈个条件,换做他是董隋,必然也会答应的。
这董隋大约,不,是肯定起了二心了!
当夜,杜棱在仔细观察了对面黄鹤山阵地後,还是决定亲自去钱缪大营禀告情况。
此时,钱缪正在帐中与顾全武、阮结等将领议事,见到杜棱亲自上来後,愣了一下,但还是连忙将老将引入帐下安坐。
因为在场的都是钱胶军中核心,所以杜棱也不避讳,直接将白日所见一一道来,帐中气氛顿时凝重。顾全武眉头紧锁:
「老都头是说,保义军将俘虏全部送还?」
「正是。」
杜棱沉声道:
「末将亲眼所见,三百余被俘越州军士卒,一个不少全数送回。而这些俘虏上山後不久,黄鹤山阵地就不大对劲,像是在防着
第七百四十六章 :神乎其神-->>(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