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开花,脑浆迸裂。
汤膺屍体轰然倒地,泥水血水混成一片。
「将军死了!!!」
越州军惊呼,士气崩溃。
赵文忠趁势猛攻,率五百甲士在敌阵中纵横驰骋。
他勇力惊人,铁骨朵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时而如泰山压顶,力劈华山;时而如风扫落叶,横扫千军;时而如猛虎下山,直捣黄龙。
一名越州军持步槊刺来,赵文忠侧身避过,左手抓住矛杆,右手铁骨朵横扫,将对方砸得飞起。又一人持刀劈来,赵文忠骨朵一挡,震开刀锋,随即骨朵下砸,穿透对方脚背,钉入泥中。那人惨嚎,赵文忠擡脚猛踹其面门,鼻梁碎裂,昏死过去。
第三人身披重甲,手持大斧,显然是军中力士。
他大喝一声,大斧劈下,势如开山。
赵文忠不闪不避,举铁骨朵上迎。
「铛!」
大斧被震飞,在空中旋转数圈,落入泥中。
那力士双臂发麻,虎口崩裂,还未反应过来,赵文忠铁骨朵已砸中其胸膛。
「哢嚓!」
胸骨尽碎。
「……」
力士瞪大眼睛,口喷鲜血,缓缓倒地。
他连杀十余名敌将,如入无人之境。
越州军见他如见煞神,纷纷避让,无人敢挡其锋。
那边,赵文辉见兄长如此勇猛,士气大振,率部从另一侧夹击。
兄弟二人配合默契,一个刚猛无俦,一个精准狠辣。
赵文辉专攻敌军薄弱处,刀光闪烁,每一刀都带走一条性命。
他见一名越州军将正在指挥,率牙兵冲杀过去。
那军将见赵文辉来势汹汹,急令牙兵阻拦。
六名牙兵持盾围上,盾牌相连,如铁桶一般。
赵文辉冷笑,突然加速,盾牌猛撞最前一人。
「砰!」
那人被撞得踉跄後退,盾牌露出缝隙。
下一瞬,赵文辉刀光已至,自缝隙刺入,正中其咽喉。
「噗!」
鲜血喷溅。
其余五人大惊,赵文辉已突入阵中,刀光连闪。
第一刀,斩断一人手腕,横刀落地;第二刀,刺穿一人肋下,透背而出;第三刀,削去一人半边脸,鲜血迸裂。
剩下三人慾逃,被赵文辉追上,一刀一个,结果性命。
那军将见牙兵全灭,倒吸一口凉气,却也是拔刀来战。
此人刀法精熟,显然也是从小苦练技艺的武士。
赵文辉不与他纠缠,虚晃一刀,侧身闪避,反手刀斩其膝弯。
「哢嚓!」
膝骨碎裂。
「啊!」
军将跪倒在地,赵文辉补上一刀,刺穿其心脏。
在两位太保的带领下,保义军如秋风扫落叶,一左一右,将越州军杀得七零八落。
赵文忠率五百甲士正面强攻,如铁锤砸卵;赵文辉率百余武士侧翼穿插,如快刀割肉。
越州军虽有一千二百之众,但在兄弟二人猛攻下,阵型大乱,指挥失灵。
终於,越州军彻底崩溃。
先是右翼溃散,兵卒丢盔弃甲,向营垒深处逃窜。
接着左翼动摇,军将约束不住,纷纷後撤。
最後中军崩溃,主将战死,无人指挥,全军大乱。
赵文忠率部追击,连破两道防线,直杀到营垒中心。
「降者不杀!」
赵文忠勒住脚步,声震四野。
残余的越州军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投降。
有人跪地求饶,涕泪横流;有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有人还想反抗,被保义军当场格杀。三百余人跪地投降,余者或死或逃。
赵文忠令部下收缴兵器,捆绑俘虏,清点战场。
此战,第三营垒内,越州军一千二百精锐,被斩杀七百余人,俘虏三百余人,余者溃散。
保义军伤亡不大,死了三十多人,剩下的都是轻伤,毕竟锁子甲再好,在防护上还是不如大铠的。相比较,从後方支援上来的赵文忠所部,几乎无人受伤,可见披甲作战的绝对优势。
雨势稍缓,但依旧淅淅沥沥。
战场上屍横遍地,血水混着雨水汇成涓涓细流,染红了整片泥地。
伤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保义军将士也在救治同袍,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兄长,趁胜追击,直扑山腰主垒!」
赵文辉抹去脸上血水,眼中战意越发浓重。
他指着黄鹤山腰方向,那里隐约可见越州军主垒的旗帜在雨中飘摇。
赵文忠却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可。义父有令:夺下此处营垒後,立即押解俘虏撤回大营。雨势太大,山路泥泞,强攻山腰恐中埋伏。」
「可是……」
赵文辉心有不甘:
「我军士气正盛,一鼓作气,必能破垒!兄长你看,越州军已丧胆,此时不攻,更待何时?」赵文忠按住弟弟肩膀,目光严厉:
「三郎!军令如山。义父用兵向来谨慎,既下令撤回,必有深意。你且看!」
他指向战场四周:
「我军虽胜,但将士疲惫。越州军虽溃,但山腰主垒尚有数千守军,董隋援军随时可至。若贸然进攻,一旦受挫,前功尽弃。」
他又指向山路:
「雨势未停,山路泥泞难行。我军重甲,在泥地中行动迟缓。越州军轻装,又熟悉地形,若在山路设伏,我军危矣。」
赵文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躁动。
他环顾战场,见将士们虽斗志昂扬,但都在雨中喘着粗气,显然体力已近极限。
雨水依旧倾泻,山路泥泞难行,确非进攻良机。
「兄长所言甚是。」
赵文辉点头:
「是我急躁了。」
「速速整顿兵马,带上俘虏,撤!」
赵文忠下令。
保义军迅速行动。
轻伤者搀扶重伤者,战死者遗体简单收殓,用雨布包裹,擡上担架。
俘虏用绳索串联,五人一队,由甲士押解。
赵文忠、赵文辉兄弟断後,率五十精兵警戒。
雨幕中,队伍缓缓移动,如一条长蛇,消失在茫茫雨雾里。
两刻後,越州军主将董隋在击退了北面的攻击後,终於带着两千援军赶到了南麓山脚下的营垒。只见营内屍横遍地,血水混着雨水汇成涓涓细流。
伤兵的哀嚎声在风雨中格外凄厉,却不见一个保义军身影。
董隋脸色铁青,翻身下马,踏着血水泥泞走进营垒。
只见旗帜折断,兵器散落,帐篷倒塌,屍横遍野。
他蹲下身,查看一具越州军屍体。
只见这兄弟的头颅碎裂,红白之物混入泥水,显然是重兵器砸击致死。
「好狠辣……」
董隋倒吸一口气。
又查看另一具屍体,拦腰而断,肠肚流了一地,死状极惨。
「好凶猛……」
再看一具,胸骨塌陷,显然是被钝器震碎心脏。
「好警大……」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只见越州军屍体大多死於重击。
「好一支悍勇之师……」
董隋看着远处已经消失在营垒的那支保义军,喃喃自语。
不知是愤怒,还是庆幸。
只是这雨,还在下。
而双方的战事也在这雨中,很快就落下了声息。
大雨,各自罢兵,来日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