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等犒赏,具体的军功,我回去让有司呈给大王过目。」董昌摇了摇头,缓缓道:
「你们呀,老说惯例惯例,惯例久了,下面就不当回事了。」
「得来点惊喜!」
「再说了,年初那一仗,打得不轻松。刘汉宏虽是个草包,但他手下着实有不少悍将,这一次兄弟们打得是辛苦。」
黄碣神色一肃,禀告:
「是。明州一战,我军阵亡吏士八百六十四人,都头李畅之身中七箭,仍指挥若定,实心用战。」「李畅之不错,假以时日,又是个婆留!」
董昌沉吟片刻:
「他现在如何了?」
「箭伤已愈,如今在明州协防。」
董昌点点头,下令:
「按你们编的犒赏,再加三成。」
黄碣一愣:
「大王,这数目已经不小了,再加三成,府库恐怕……」
「府库够的,就算搬空了,都补齐!」
董昌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兄弟们流血拚命,为的是谁?还不是为了我董昌?」
「我董昌能在这院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就靠他们?若连赏赐都抠抠搜搜,以後谁还肯卖命?」他顿了顿,又道:
「尤其是阵亡将士的抚恤,再加五成。」
「家里有老幼的,每月给米三斗,钱三百文。」
「伤残不能再战的,按原饷给半,授田二十亩。」
张逊在一旁听得动容,躬身道:
「大王仁厚!将士们若知,必感激涕零,誓死效忠!」
董昌自得一笑:
「什麽效忠不效忠的……」
「我董昌的就是你们的!」
「这世道,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谁说得准?」
「存几个钱,有屁用?那周宝算是有钱吧!!最後咋样?还不是给别人存啊!」
「钱没了可以再挣,人心散了,就再也聚不拢了。」
他看向黄碣:
「另外,你亲自去一趟明州,看看李畅之和明州的兄弟们。带些药材、补品,再从我院里取二十匹蜀锦,十坛好酒,一并带去,後面我让人给你批条子。」
「告诉他们,我董昌记着他们的功劳。」
「是!下吏一定办妥!」
黄碣有点动容。
他认识董昌多年了,知道这杭州大土豪出身的董昌,平日是有些目光短浅,但对待兄弟们,确实有几分真心。
就拿那钱婆留来说吧,虽然让他去杭州算是为董昌挡保义军的,但真就给了杭州一地,还保钱婆留做节度使。
他钱婆留什麽人?穷得卖力气的下等汉,现在一路做到节度使,固然有能力,但不还是董昌擡举?所以,董昌对钱缪实有泼天大恩!
但现在这钱婆留颇有点不晓事,之前大王要从杭州调拨一批粮米支援年初对明州、婺州的战事,这钱婆留非这个那个的,就是不肯给。
如此,两边就有了抵悟。
其实,在他看来,为了些许粮食弄得生分,实属不智。
毕竟保义军在前,两边只有同舟共济,才能保两浙安平嘛。
但这种事,他也不好直接对董昌说,毕竟这事错在钱嫪,总不能事事都让董昌退一步,那样他怎麽服众呢?
黄碣在那感叹,这边董昌有些疲惫了,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细雨,说道:
「军队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本钱,再如何好都不为过!」
「你们都是老人了,这道理是懂得的,我就不再多说了,好生去办吧!」
「记住,你们就是给我花钱的!不要给我省钱!」
之後,三人又商议了些琐事,黄碣、张逊才告退,正要走,被董昌叫住:
「你们还没吃吧,我在旁边置了一桌,你们用了饭再回去。」
黄碣、张逊二人没反对,作揖下拜後,就在奴婢的带领下,去了偏院。
暖香阁内重归宁静。
待黄碣和张逊匆匆用完饭食走後,董昌也回到了温柔乡中。
这会,他杵着大胖脑袋,看外面的春雨连绵。
其实谁不爱钱啊!
但现在这时局越发不利了,把钱都揣在府库里,这钱还是他的吗?不如发给下面,换得一份忠心。一直以来他都信一条,那就是平日里给足了,关键时刻别人才能玩命跟你干!
有舍才有得嘛!
这泼天的钱散出去,他这富贵荣华才能守得住!多少人看不明白。
这时,身侧,新纳的姬妾柳娘娇声劝酒,打断了董昌的愁绪。
「大王,再饮一杯。」
她年方二八,肌肤胜雪,眉眼含情,是董昌上月刚从明州寻来的美人。
此刻只披着轻纱,酥胸半露,正将琥珀色的酒液斟入董昌唇边的金杯。
董昌就着美人的手啜了一口,酒是上等的越州黄酒,温得恰到好处,入口醇厚绵长。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笑眯眯地摩挲着柳娘光滑的手臂。
另一侧,早些年纳的陈姬正为他捶腿。
陈姬已为董昌生下一子,年近三十,风韵犹存,整个人如熟透的果实,此刻手法娴熟,轻重得宜。她低着眉,顺着眼,不敢与柳娘争宠,只默默伺候。
暖阁角落,两名乐伎正轻拨琵琶,弹奏着柔靡的江南小调。
曲声婉转,与窗外淅沥雨声相和,更添几分慵懒。
「这雨下得烦人,却也正好。」
董昌又饮一杯,眯眼笑道:
「舒坦呀!处理完外头事,吃一杯黄酒,和美人们说说话,这才是逍遥。」
「来!柳娘,唱支曲来听听。」
柳娘娇笑应声,清了清嗓子,轻启朱唇: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歌声甜腻,直唱到董昌心坎里。
他哈哈大笑,将柳娘揽入怀中:
「好!好个「岁岁长相见』!赏!重重有赏!」
正嬉闹间,暖阁外传来脚步声。
牙兵在门外禀报,声音带着迟疑:
「大王……有紧急军情。」
董昌眉头一皱,兴致被打断,很是不悦:
「什麽军情?没见本王正在休息?」
「是……是从杭州臯亭山大营突围的镇海军押衙黄晟,与他随行的是董七郎。」
「如今他们已经到城内,浑身是伤,说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大王!」
董昌愣了愣,董瑞?
他不是随大郎在钱缪军中吗?怎麽跑到越州来了?还浑身是伤………
他心中闪过一丝不祥,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保义军打杭州,和他是唇齿相依的关系,但对自己又并不是个坏事。
钱婆留现在本事大了,头角峥嵘,什麽事都有自己主意了,也不尊重自己这个恩主,如今遭难,正好让他吃点苦头。
「让他们在前堂等着。」
董昌挥挥手,语气不耐烦:
「本王稍後便去。」
牙兵抱拳,恭顺退下。
但董昌却没了听曲的兴致,推开柳娘,坐起身来。
陈姬小心问道:
「大王,可是杭州那边……」
「管他呢。」
董昌哼了一声:
「钱婆留有本事,他自己惹的事,自己担着。来,再斟酒。」
柳娘连忙斟酒,柔声道:
「大王说得是。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多烦心啊。不如饮酒作乐,逍遥快活。」
董昌接过酒杯,却有些饮不下去了。
他清醒得很,有些话骗骗别人就行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杭州若真被保义军拿下,越州恐怕也难安稳。
但他一想到要出兵打仗,要劳心劳力,要冒风险,他就
第七百四十二章 :富贵荣华-->>(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