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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一章 :飞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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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对付无甲的流寇,只这一个回合就已经取胜,但对方是重甲的杭州兵,几乎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这披甲杭州武士不退反进,根本不理会周挑担的横刀,又是当头一刀直劈过来,周挑担又是一格一砍,这次砍中了杭州兵的右手,仍然毫无作用。

    杭州兵似乎根本没有防御的意思,再往前逼迫一步,周挑担连忙往後退。

    直到退到了一处辎重箱子边,也没法跑了。

    看着那甲士走过来,他心中有点丧气,这无甲和披甲相斗,看不出任何取胜的可能。

    不过这甲士走来,周挑担就绕着辎重箱跑,对方身穿重甲,远不如周挑担灵活,始终被箱子隔开。最後,披甲杭州武士怒喝一声,反身去地上捡弩机。

    周挑担见状立刻就想跑,但那位李押衙已经带人和对方杀在一起,如果自己跑了,等这杭州兵拿到弩机过去,李押衙必定难逃一死。

    李押衙是大王的兄弟,不能死在这里。

    於是,周挑担大叫一声,鼓起勇气再次朝着披甲杭州武士冲过去,那杭州兵只得又弃了弩机,用横刀与周挑担交战。

    这一次,那杭州甲士的攻击越发凶猛,周挑担惧怕弩箭不敢远离,极度紧张下控制不好交战距离,始终处於被攻击的状态,几次反击仍是毫无作用。

    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只片刻时间周挑担的体力便迅速消耗,他气喘吁吁,移动开始变得迟缓。杭州兵的体力也在下降,但他有甲胄优势,处於相对安全的优势地位,体力的消耗速度明显低於周挑担,他逼迫周挑担交战,却并不远离弩机。

    再一次格挡後,周挑担接连倒退两步,脚步漂浮差点跌倒在地,杭州兵抓住时机急赶两步,举起横刀就要砍杀过来。

    周挑担右手勉强举起,但知道已经抵挡不住。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迅速接近,杭州兵还不及转身,只听嘭一声大响,一个人影猛烈地从侧面冲撞在杭州兵身上,杭州兵猝不及防,两人一同滚到地上。

    来人正是李师泰!

    这会他身上的军袍早已残破,与这杭州甲兵在地上滚动着,两人的横刀都掉了,杭州兵抓出了一把短匕,又被李师泰死死地顶高。

    周挑担手臂发软,勉强朝着杭州兵的腿砍了一刀,又被腿甲挡住。

    李师泰喝道:

    “压住他!别让他起来!”

    此时那披甲杭州武士竞然翻到了上面,作势要举匕去刺杀李师泰。

    周挑担尖叫一声,扑过去勾住披甲杭州武士的脖子,杭州兵体力也消耗不少,顿时被带得翻倒下去。李师泰顺势翻起,立刻压在杭州兵身上,杭州兵感受到了危险,发出尖利的嚎叫,剧烈地挣紮起来。周挑担此时在左侧,他体力不支,就直接压住杭州兵的左肩上,双手抓着对方的左手。

    李师泰则斜压在杭州兵的胸前,同样气喘如牛,右手顶住了杭州兵握着短匕的右手,身体压制着杭州兵的挣紮,左手则抽出了一把随身的匕首,却看着那甲士在挣紮。

    杭州兵身处下方,挣紮极度消耗体力,短暂的一轮挣紮结束,身体略微停顿了下来。

    就是这个时候,李师泰一匕首就朝着铁甲的缝隙捅过去。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音,又尖又薄的刀片插入了甲片的缝隙中,血水立刻从甲片之间喷涌而出。杭州兵惨厉的尖叫一声,再次猛烈的挣紮着,但他体力早已消耗殆尽,被疼痛刺激後短暂发力,可始终推不开李师泰二人。

    李师泰一边用力压着人,膝盖猛击匕首,匕首越插越深!很快下面的人就没了气息,如同被捅入心口放血的豪猪。

    片刻後,李师泰缓缓坐起身来,他调息片刻道:

    “走,去开门!”

    可话音刚落,关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还有援兵!”

    石勇从另一侧冲过来,他浑身是血,左臂无力地垂着:

    “李押衙,咱们得撤,兄弟们挡不住!”

    李师泰挣紮着站起,却一个踉跄,周挑担连忙扶住。

    这时众人才看清,李师泰後腰处有一个刀伤,鲜血已浸透整个後背。

    “不能撤。”

    李师泰咬牙:

    “城门……必须夺下……”

    话音未落,十余杭州牙兵已冲至近前。

    石勇暴吼一声,独臂持刀挡在前面:

    “周挑担!带李押衙走!”

    “走个屁!”

    周挑担红着眼,将李师泰扶到一辆破车後:

    “李押衙,你歇着,俺们来!”

    他转身与石勇并肩而立。

    此时还能战的,只剩他们二人。

    十余杭州兵围上,刀枪并举。

    石勇独臂挥刀,竟连斩三人,但第四枪刺入他腹中。

    他怒吼,竞不退反进,让枪尖穿透身体,一刀斩下持枪者的头颅。

    周挑担状若疯虎,刀法已乱,只凭一股悍勇拚杀。

    连杀两人,自己身中三刀。

    最後,两人背靠背站着,周围已倒下一圈屍体。

    但杭州兵还在涌来。

    “李押·………”

    石勇气息微弱:

    “俺……俺不行了………”

    周挑担也摇摇欲坠。

    这时,破车後的李师泰忽然站起。

    他背後鲜血淋漓,却浑不在意,举着刀盾,将周挑担、石勇护在身後。

    “押得……”

    周挑担泪流满面。

    李师泰咧嘴一笑,满口是血:

    “弟兄们……咱们……一起……”

    他举刀,面对涌来的杭州兵。

    就在此时,城门上传来震天喊杀声,有人在吼:

    “曹圭已死,杀!”

    接着,越来越多的保义军从城头翻了上来,各个带伤,却状如恶虎!

    党守肃率援兵杀到了!

    杭州兵见大势已去,纷纷溃逃。

    党守肃已经带人冲了下来,直接就在门洞边看到了李师泰三人,目眦欲裂:

    “医兵!快!”

    李师泰缓缓倒下,被党守肃接住。

    “老党·……”

    李师泰气息微弱:

    “关……破了?”

    “破了!”

    党守肃哽咽:

    “咱们赢了!”

    李师泰笑了,看向周挑担、石勇:

    “带……带他们下去……”

    周挑担已昏迷。

    石勇靠坐在墙边,腹部的伤口血流不止。

    他看向党守肃,用最後力气道:

    “卫将……还是将……将押衙先带下去吧……”

    说罢,头一歪,气绝。

    党守肃看着这一切,抱着李师泰,仰天嘶吼。

    朝阳从城门洞外照进来,金光洒在满地屍骸上,洒在那面缓缓升起的赤旗上。

    独松关,破了。

    但代价,是三百余大别山子弟的性命。

    薛八死在鹰愁崖顶。

    陈虎死在阻拦杭州兵的路上。

    石勇死在城门洞内。

    李师泰重伤濒死。

    活着的,不足百人。

    最後,党守肃背起李师泰,身後,赤旗猎猎。

    然後,他转身,对扈兵道:

    “飞马报大王………”

    “独松关,已下。”

    说着,党守肃背着李师泰就去关里找医室。

    哎,一将功成万骨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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