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泰低喝,却不能上前,这种高度的攀岩根本不是他可以做到的。
所以,带队攀岩的还是薛皋,跟在他後面的都是队伍里攀岩最厉害的几位,但也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徒手爬上这样的绝壁。
薛皋第一个动。
他如猿猴般跃起,双手抓住岩缝,脚蹬凸石,向上攀爬。
身後两人紧随。
这三人已经是攀岩圣手了,寻常岩壁几乎是如履平地。
但鹰愁崖实在太险,岩壁湿滑,青苔遍布,稍有不慎便会坠下。
爬到三丈高时,薛皋脚下一滑,碎石簌簌落下。
“小心!”
李师泰忍不住在下面低呼,额头上汗密密麻麻。
薛皋咬牙,手指死死抠进岩缝,指甲崩裂,鲜血渗出。
他稳住身形,继续向上。
四丈、五丈、五丈六尺……
眼看就要到崖顶。
忽然,崖顶草棚中钻出一个人影,打着哈欠,朝崖下张望。
天光微熹,那人影与薛皋四目相对。
“……”
那人刚要喊,薛皋已如猎豹般跃起,单手抓住崖边老松根,另一手抽出腰间短刀,狠狠掷出!“噗!”
短刀正中那人咽喉。
但惨叫声已惊动草棚内其他守军。
“有敌!”
惊呼声起。
四名杭州守军冲出草棚,持刀扑来。
薛皋刚翻上崖顶,还未站稳,一刀已劈面而来。
他侧身躲过,反手抽出背上横刀,斩在对方手腕,嚎叫声顿起。
但另外三人已围上。
“薛八!”
下面传来李师泰的吼声。
薛皋咬牙,不退反进,撞入一人怀中,刀搠在对方心口。
血光迸溅。
但第三人的刀,已刺入他肋下。
“……”
薛皋闷哼,却死死抓住对方刀身,另一手挥刀斩下对方头颅。
此时,後面两个武士已攀上崖顶,见状目眦欲裂:
“薛八!”
薛皋踉跄後退,靠在老松上,肋下鲜血汩汩涌出。
他咧嘴一笑:
“……崖上清了………”
说罢,缓缓滑倒,他用最後的力气喊道:
“绳子……快………”
其他两个武士红着眼,从背上解下绳索,系在老松上,抛下崖去。
李师泰在下面第一个攀爬,饶是如此,还是跌跌撞撞才爬了上来。
一上来,就看见薛八已经躺在那没气了。
此时,崖旁的关墙上已发现鹰愁崖异状。
“西侧!西侧有敌!”
守军大喊。
曹圭厉声:
“调弓手!射崖顶!”
数十名弓手转向西侧,箭矢如蝗,射向鹰愁崖。
本来已经有保义军武士放下绳索,准备直缒关後,被这一顿箭矢,瞬间被射成刺蝟。
此时,李师泰伏在崖边巨石後,箭矢叮叮当当打在石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薛皋已无声息。
“狗日的!”
李师泰怒吼:
“弟兄们!跟老子杀下去!”
说着,腰上绑着绳索,就这样跳了下去。
身後,陆续攀上崖顶的二百余武士,依法炮制,涌入关後。
关墙正面。
党守肃已率两百武士强攻了半个时辰。
关墙下,屍体堆积。
箭矢、滚石、擂木,如雨般落下。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但保义军武士死战不退。
他们用钩索攀墙,用身体搭人梯,用刀劈砍关门。
有人中箭坠下,後面的人立刻补上。
党守肃左肩中了一箭,咬牙折断箭杆,继续指挥:
“攻!不许退!李押衙他们在西侧拚命,咱们必须牵住守军!”
正激战间,西侧忽然传来更大喊杀声。
显然是李师泰已带人杀下鹰愁崖,冲入关墙内侧!
“押衙他们杀进去了!”
党守肃精神一振:
“全军猛攻!”
内外夹击。
关墙守军顿时陷入混乱。
曹圭在关楼上,眼见越来越多的保义军从崖上缒下关後,正面敌军又猛攻不止,急得满头大汗:“顶住!顶住!”
曹师鲁却已看出败局,沉声道:
“圭儿,撤吧。关守不住了。”
可曹圭不信,咬牙:
“不行!”
“独松关若失,杭州危矣!我必须守住!”
他抽出佩刀,亲自冲下关楼:
“牙兵队去守关门!其他的随我来!”
此时关内,冲下崖的李师泰等人也已乱杀一处,在李师泰身边的大概也就是十来人,但都是陈虎、石勇、周挑担这样的猛士。
他见情况这样,连忙大吼:
“随我来,去抢关门!”
跑了一半,李师泰从陈虎那边接过送上来的弓,对着漆黑的门洞里,就拉开了弓弦。
弓弦咖一声脆响。
惨叫声在前方响起,李师泰已经放出第二箭,却传回叮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
他心里一咯噔。
李师泰刚要拉开第三箭,突然矮身。
门洞内,咻的一声响,一支投矛一闪而过,接着,里面传来听不懂的吴语吼叫声,还有兵刃出鞘的声响。
此时,李师泰已经意识到门洞里有甲士了。
果然,门洞里冲出一个全甲的甲士,还有两个半甲的武士,这会正向着李师泰他们冲来!
但这个时候,右手边又有杭州兵要支援过来,李师泰连忙命令石勇他们去拦,然後自己一咬牙,对着周挑担大吼:
“你和我上!”
事发突然,周挑担还在发懵,但李师泰的叫声一出,他闷头就冲了出去,眼角看到李师泰已经提前一步从另一边冲出。
前方城门洞内有一小片空地,周挑担还没跑几步,一面盾牌忽然就被甩了出来。
周挑担扭头闪过,就看见前面一名披甲的杭州武士刚刚弃了盾,从腰後取出弩来,右手正伸出取箭。周挑担闷头冲出,此时不管想不想打都没了退路。
他当然晓得弩兵的厉害,这个距离上如果停下,弩手将很快射出弩箭,自己无论如何都跑不掉,现在只能拉近距离逼迫杭州兵弃弩。
他不顾一切加速冲去,晃动的视野中散布着薄薄的灰尘,眼角仍留意到李师泰那边,他正向另外两个半甲杭州兵冲去。
此时周挑担已经能看到那杭州武士的护面了,是一个类似无脸人的造型。
许是因为周挑担跑得太快,那武士没把握上弦,就将弩丢开,唰一声抽出了横刀,朝着周挑担左侧斜劈过来。
周挑担脑袋空白,但保义军的横刀对抗是每天都有的,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双手握柄,刀身斜着格挡。当一声脆响,一股大力袭来,刀背压到了周挑担的左臂上,几乎快要超过他的忍受极限。
受力刚一结束,周挑担立刻熟练的旋转刀身,像无数次练习的一样,侧滑一步,刀身则转到了右侧,进入了披甲杭州武士防御的空挡。
周挑担身体向左旋转,同时手腕转动手臂挥动,刀身破开灰尘,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刀锋从杭州甲士的肩膀到胸膛,在铁甲上留下一条不显眼的刀痕。
第七百三十一章 :飞渡-->>(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