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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通啊刘通,是不是这神人还告诉你,让我给你封个大官坐坐?”
他摇头叹道:
“你这套把戏,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你怎麽还敢拿出来献?”
刘通一愣。
赵怀安笑容渐敛,他看着一边的赵德诚脸色铁青,说道:
“赵宣州,你晓得这历朝历代,献祥瑞的情况吗?”
赵德诚一听这话,心里就稳当了,站出来就对那刘通怒斥:
“一派荒诞,妄人!”
说完,他怒目刘通,大声说道:
“历朝历代,献祥瑞者多如牛毛,举不胜举!”
“你可知,王莽篡汉前,献祥瑞者几何?”
不等刘通回答,他自顾自说下去:
“始建国元年,有白石丹书现於井中,文曰“告安汉公莽为皇帝’;有梓潼人哀章作铜匮,书“赤帝行玺某传予黄帝金策书’,言刘邦传位王莽。”
“结果呢?新朝十五年而亡,王莽身死族灭,那些祥瑞可曾保他?”
“再往前,秦始皇好祥瑞,方士徐福言海中有蓬莱仙山,始皇遣童男女数千人求之,耗费巨万,结果徐福一去不返。”
“又闻亡秦者胡,遂发兵三十万北击匈奴,修长城,劳民伤财!”
“那祥瑞可曾保秦二世而亡?”
“还有汉武晚年,巫蛊之祸前,祥瑞层出不穷。”
“麒麟现、宝鼎出、芝草生。结果如何?”
“太子被杀,皇後自尽,长安血流成河。”
“那祥瑞可曾保武帝一家平安?”
“而本朝也不少,其中尤以武後为最!”
“垂拱四年,有人献洛出宝图,言圣母临人,永昌帝业。”
”载初元年,又有人献龟负天书,言武氏当王。武後大喜,改元天授,建明堂,封洛水神。““结果呢?神龙元年,五王政变,武後退位,那些祥瑞可曾保她?”
刘通脸色开始发白。
赵德诚继续步步紧逼:
“往後看,本朝玄宗天宝年间,李林甫、杨国忠当政,祥瑞更是月月有之。”
“什麽凤凰集、黄河清、麒麟现……结果呢?
“安史之乱,两京沦陷,玄宗仓皇入蜀,马嵬坡下贵妃殒命。那些祥瑞,可曾挡得住安禄山铁骑?”刘通冷汗涔涔。
赵德诚走到刘通面前,盯着他:
“不说历代帝王了,就是本朝藩镇节帅,凡是沉迷祥瑞者,又有几个得好下场?”
“前朝河北三镇,田承嗣好谶纬,结果身死子乱。”
“李宝臣信方士,结果家破人亡;朱滔求祥瑞,结果兵败身死。”
“他们哪个不是一时枭雄,却因信这些虚妄之物,或亡身,或败家?”
说着,赵德诚戟指,怒斥:
“你是何等包藏祸心?意欲何为?说!”
此言一出,如雷霆炸响!!
刘通听得瘫软在地,以头抢地,对那边沉默的赵怀安,哭喊:
“大王,草民万万不敢啊!……草民……草民只是……”
赵怀安冷着脸,打断:
“你只是觉得我赵怀安想当皇帝,而且是想得吃不着,睡不好,忽然觉得给我送个子虚乌有的天书,就能博得我欢心!把你当个宝!”
“但你看错我赵怀安了!”
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我是什麽人?我是大唐天子亲封的吴王,是持节都督东南诸军事的藩帅!”
“我的王爵是朝廷给的,我的节钺是天子授的。”
“你却拿什麽劳什子天书,假借天命,要陷我於不忠不义!”
“是想让我与天下为敌!要让我吴藩毁於一旦!”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场文武无不凛然。
赵德诚躬身道:
“大王明鉴!此等妄人,其心可诛!”
郭瑷也道:
“大王忠义,天地可鉴。此等侥幸之徒,妄图以谶纬乱政,当严惩不贷!”
赵怀安却摆了摆手,语气稍缓:
“刘通,我知你未必真有恶意,只是读书读歪了,以为献祥瑞是进身之阶。”
刘通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然後,赵怀安转身,对众官员和村民们高声道:
“今日我在此立誓!”
“只要天子在一日,我赵怀安便奉唐正朔一日!”
“只要朝廷不负我,我绝不负朝廷!”
“至於称帝非我愿,但愿天下太平!”
最後,赵怀安对赵德诚说道:
“这人就按律处置吧。不过念他无知,杖三十,监禁半年,尔後令其离开吴藩,让其自生自灭吧!”“去中原,去河朔,但就是再别回江东!”
“而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在我吴藩招摇撞骗,有死而已!”
“至於这卷天书?”
赵怀安看了看手里的这卷天书,丢给赵六,吩咐道:
“当众烧了,以明我心迹。”
赵六点头,当即就开始生火,随後将黄帛丢入火中。
火苗吞噬着朱砂文字。
当那刘通被带下去後,赵怀安翻身上马,对众人道:
“都散了吧。记住今日之言!”
“我赵怀安,忠臣也,非乱臣贼子!”
“往後若再有人献祥瑞、劝称帝者,严惩不贷!”
说罢,一抖缰绳,率队离去。
身後两千多马步军卷着旗帜,在一众村民的注视下,缓缓前进。
真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