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的,我手下儿郎也不是泥捏的。」
「惠山占着,运河拦着,他郭琪想一口吞下无锡,也得崩掉几颗牙!」
他顿了顿,语气更硬:
「但守城最怕内鬼,怕有人三心二意,暗通款曲!」
「杜县令,丑话说在前头,守城期间,县衙一应文书出入、人员往来,须得我或丁都头的人过目!」「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为了满城老小,得罪之处,您多包涵!」
杜汉威脸色一白,心中又惊又怒,但看着丁惠默许的神情和马得昭不善的目光,知道此刻绝不能硬顶,只得咬牙点头: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一切以守城为重,本官……本官定当配合。」
吴璀轻哼,这才将目光移开。
而丁惠沉默地听着,待吴璀说完,他看向马得昭:
「马兄弟,你怎麽看?」
马得昭想了下,实事求是道:
「吴押衙说得在理。」
「咱们当兵的,刀头舔血,求的就是个功名富贵,在地方上站稳脚跟。」
「投降保义军,咱们这些败军之将、地方武人,能有什麽地位?恐怕还不如现在。但是……」他话锋一转,看向丁惠:
「丁兄,咱们从梅氏坞壁一路败退过来,弟兄们折损大半,人困马乏,器械不全。」
「保义军兵威如何,你我是领教过的!。」
「这真要守住,也不是空口一句决心就够了的!」
听到马得昭按照事先约定,说到这个话题,这边丁惠也开口,:
「守,是死路。但不是没有一线生机。」
他目光扫过三人:
「守城的关键,在於外援和士气。」
「外援,如今看来,杭州董昌自顾不暇,浙东刘汉宏新败,短期内指望不上。」
「士气,则在於能否打一两场胜仗,稳住人心。」
他对杜汉威说道:
「这些日,额巡视无锡四周,发现无锡之险,在惠山,在运河。」
「如那郭琪来攻,必先图惠山。」
「额们可以在此设下重兵,凭险据守,挫其锐气。」
「同时,派出精锐,夜间出城,袭扰其粮道、营地。」
「若能小胜几场,拖延时日,或许能等到变数。即便最後守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也要让保义军付出足够代价!」
「节帅死了,使君也死了!额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本早该随二位老帅战死沙场!」「现在额们就在无锡和那帮保义军死磕!为老帅报仇!」
听了这话,杜汉威心中暗暗叫苦。
这三人中,本地武人是为了自己家宅,那马得昭是为了地位,而这丁惠却是个疯的!竟然是为了报仇!人都死了,还这麽大气性!
那边等丁惠说完,吴璀和马得昭也没什麽意见,毕竟不管是不是为周宝、丁从实报仇,此时他们的利益都是一致的。
於是二人抱拳:
「便听都头调遣!」
至於杜汉威?没人问!
对杜汉威一番又拉又打後,丁惠对这其反应也满意,身子往後一靠,问:
「杜县令,城里有丁壮多少?库中军械几何?粮草确切能支多少日?」
杜汉威回过神,想了下,回道:
「在册丁壮约四千,可紧急徵发。」
「府库有刀槊两千余件,弓弩五百余张,箭矢数万。」
「粮仓存米,若按三千兵、万余人丁计,可支……一年左右。」
「一年…」
丁惠沉吟,摇了摇头:
「听着是够,但这种到後面肯定不够,得一开始就省着吃。」
「吴押衙,徵发民夫的事你来,加固城墙,多备滚木礶石,把靠近城墙的民房该拆的拆,该清的空出来「马兄弟,你带额们的老弟兄,再挑五百本地好手,明天一早就上惠山!」
「那地方不能丢,丢了,城就难守了!」
马得昭点头:
「晓得了。」
丁惠又看向杜汉威:
「杜县令,安抚士绅百姓是你的事。」
「告诉他们,守住了,大家安稳;守不住,保义军来了,谁知道会怎样?」
「让他们出钱出粮出力!都是无锡人,总不能只让额们这些西北人来卖命吧!」
「不合适!」
「还有,从今天起,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严防奸细!」
从头到尾,杜汉威唯唯称是。
宴席散去,杜汉威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内室,瘫坐在椅上,只觉得身心俱疲。
有时候就是这样,什麽都明白,却不晓得该怎麽使劲!
悲啊!
杜汉威被架空後,本地武人和镇海武人合流,开始以县署名义下发各令。
很快,无锡城内顿时忙碌起来,丁壮被驱赶上城,妇孺老弱也被动员起来搬运物资。
大部分的百姓什麽都不懂,他们既不晓得敌人是谁,也不晓得结果会如何,他们只被少部分人裹挟着,被迫卷入了战场战争。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们想不想打!
之後的几日,丁惠一直吃住在城头,直到一日,他们看到保义军的游骑已经三五成群,出现在了运河对〒。
而更远处,尘土隐隐扬起,那是大军行进的前兆。
丁惠没有过多的恐惧,他只想为死去的丁从实报仇!
九月二十日,保义军苏、常、湖经略使郭琪,率精兵八千抵达无锡西面十里,紮下连营。
中军大帐内,炭火驱散秋寒,诸将济济一堂。
「无锡的情况,探马已基本摸清。」
郭琪一身黑色常服,未着甲胄:
「守将丁惠、马得昭,乃丁从实牙军的璧漏网之鱼,残兵约千余,核心是数百白甲老卒。」「县令杜汉威,文人一个,但颇得本地士绅支持,徵发了千余民壮守城。」
「他们人不多,但粮食着实充盈,比较棘手。」
听到大帅如此说,都将胡弘略却抱拳哼道:
「三千疲敝之卒,也敢螳臂当车?」
「大都督,末将请令,愿率所部千人兵马先登,三日必破此城!」
赤心都出身的刘康乂闻言却摇头:
「胡都头不可轻敌。无锡城坚,且有运河为障。「
「强攻伤亡必大。丁惠虽小疥,但其白甲都确实悍勇,困兽犹斗。且惠山在敌手,可窥我军虚实,袭扰侧後。」
郭琪点头:
「刘将军所言甚是。惠山是关键。」
「我今日已前哨观察此山!此山不高,但林密路险,俯瞰无锡全城及西面运河!」
「山上旗帜密布,那丁惠必遣重兵守此山!!」
「若我先取惠山,则无锡如在釜底,守军士气必溃。」
「而若强攻城池,则山上之敌可袭我後背,或以箭石火炮助守城。」
「那便先攻惠山!!」
胡弘略、韦金刚等齐齐说道。
那边,都将贾公武迟疑了下,还是直言:
「攻山不易。」
「敌军据险而守,山路狭窄,大军难以展开。强攻伤亡也不会小,且拖延时日。」
胡弘略、韦金刚几人
第七百章 :无锡-->>(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