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峰之巅。”
李七玄点了点头:“告诉他,我会准时到。”
没有追问,没有讨价还价,没有附加条件。
就这四个字。
陆离怔了一瞬,然后再次抱拳。
之后转身走出了神目宗大门。
他的背影依旧从容不迫。
脚步依旧不急不缓。
月白长衫掠在青石地面上,带起细细的尘土,和来时一模一样。
只是走出大门之后,山风从巷口灌进来,吹透了陆离被冷汗浸湿的衣衫。
陆离才意识到,自己后背上已经没有一块干的布了。
之前听仙殿之行的幸存者说起李七玄的可怕,他就在心中将此人列为了最高等级的威胁。
可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他才明白,那些幸存者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只是真相的影子。
不是杀气。
不是威压。
那是一种命运不由自己掌握的惊悸。
当你站在李七玄面前就会知道,他随时可以杀你,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陆离加快了脚步。
他必须立刻赶回去,把李七玄已经是武皇的消息告诉三皇子。
三日后的会面,需要更周全的布局,更万全的准备。
……
……
神目宗。
内殿之中。
灯火如豆。
萧野屏退了左右,亲手给李七玄斟了一杯茶。
茶汤清澈,热气袅袅。
他没有立刻开口。
李七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道:“想问就问。”
萧野苦笑了一下:“师兄知道我想问什么。”
李七玄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幽州大衍魔庭的情况,我不太了解,所以的确是该好好了解一下。”
萧野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道:“但我在白源郡这些年见过许多事,魔族人行事狠辣多变,说翻脸就翻脸,据说魔人行事,从来都只认刀剑的锋刃。那位三皇子若是诚意相邀,为何不敢独自前来?”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李七玄,颇为担忧地道:“师兄,三日后最好不去。”
李七玄听完,没有反驳。
萧野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但他有自己的考量。
他想了想,道:“暂时保密消息。不要让外界知道我去见了这位三皇子。”
萧野一愣。
这语气,分明是已经决定要去了。
“那多带几个人。”
萧野的语气无奈,道:“神目宗虽然不是什么大势力,但我愿陪师兄一起前去赴会。”
李七玄摇了摇头:“一个人去就可以。”
萧野皱眉:“万一有埋伏……”
“去多了反而累赘。”
李七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野抬头,对上李七玄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九州天下的时候,七玄师兄就是这样。
从不辩驳,从不犹豫。
只给人一个轻拍肩膀的动作。
然后转身去做那件所有人都觉得不该做的事。
做完之后回来,还是那样笑一笑。
好像只是去街上买了壶酒。
萧野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殿门口,目送李七玄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山风吹过,他觉得眼眶有点涩。
……
……
三日后。
白源郡。
风吼山。
安澜峰是风吼山最高处的一座孤峰。
峰顶平坦如削,方圆不过十余丈。
古松斜生崖壁,虬枝如铁。
山风从北面灌上来,将松涛搅得如万马奔腾。
脚下云海翻涌,偶尔裂开一道缝隙,能看见山腰上墨绿的林海。
李七玄踏上峰顶的时候,三皇子已经在了。
白裘如雪,立在悬崖最边缘的位置。
山风把他的大氅吹得猎猎作响,衬得他的身形越发单薄清瘦,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白纸。
但那张脸上的神情,却和这副病弱的身躯截然相反。
灰蓝色的瞳孔里,有火焰在烧。
不是野心家的那种炽烈。
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沉的光。
像夜航的船看见了对岸的灯塔。
三皇子身后三步处,陆离持扇而立。
他又恢复了那个从容淡雅的书生模样。
再往后。
二十名武王级魔人沉默地散在峰顶四周。
李七玄没有看那些魔人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三皇子身上。
隔着缥缈的山雾,黑衫与白衣,两个人的视线第一次碰撞在了一起。
三皇子看了李七玄很久,然后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笑意很淡,却从嘴角一路漫进了眼底。
带着某种近乎贪婪的欣赏。
“李七玄。”
他念这三个字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舌尖上慢慢碾过去的。
像在品一盏新茶。
“雪州人人都在传你的名字,孤偏不信邪。”
“今日一见。”
他轻声笑了起来:“传言还是保守了。”
李七玄没有接话。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只是安静地站在山风里,等着对方说出真正的来意。
三皇子不以为意。
他向前走了两步,迎风而立,将声音压得低沉而清晰。
“孤今日请你来,不是为了时湮,也不是为了老四。”
“时湮是魔帅,死在战场上,是他的荣耀。”
“老四行事嚣张不择手段,屠戮人族强者,落到你的刀下,也不冤枉。”
说这话的时候,三皇子的语气很诚恳,不是伪作,而是真心这么认为。
李七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个三皇子,对自己人有够冷血。
“孤来找你。”
三皇子又向前走了半步。
白色裘皮在山风中翻卷如旗。
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虔诚的郑重。
“是想请你来助孤一臂之力。”
一阵短暂的沉默。
山风呼啸而过。
然后李七玄笑了。
笑声从胸膛深处滚出来,被山顶的长风撕成碎片,撒进了云海里。
他不是在嘲笑。
他是真心觉得这件事有些异想天开。
一个魔族皇子,来找一个手刃了他亲弟弟和麾下元帅的人族武者,请他共谋大业,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荒谬。
“你觉得可能吗?”
李七玄止住笑声,语气平静地问道。
三皇子没有笑。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李七玄。
“孤知道你觉得荒谬。”
“但孤想请你,先听孤把话说完。”
他转过身。
面向风吼山外那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
山风将他的声音送到很远的地方。
“大衍魔庭立国,已逾千年。”
“它曾经辉煌过,鼎盛过。”
“但如今的魔庭,只是一具披着黄金甲胄的腐尸。”
“贵族把持朝政,皇权形同虚设。贪墨横行,军纪废弛。七位郡守各怀异心,中央政令不出魔都百里。”
“而在所有腐朽之中。”
他转过身来,灰蓝色的眼睛直视李七玄。
“最腐朽的。是对人族的压迫。”
他的
0745、为梦想窒息-->>(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