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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刻,极其遥远的回响之音,从主世界的方向传来了。
一种东西决定性地碎裂了。
和你站在屋外,突然听到室内有什么重物的坠落一样。
主世界实力层次达到大巫师级别的存在,都在这一刻若有所感。
有人担忧、有人无所谓、有人……欣喜若狂。
乐园,终于崩塌了最后一根地脉柱。
整个封印结构的垮塌,和雪崩那种喧嚣轰鸣的形式不一样。
更接近于一张被撑张过度的网,在无人注意的节点里,悄悄断了最后一根经线。
断了之后,一切都接踵而至。
维度夹层里存续了近两个纪元的囚牢,开始将自己的内容物向外呕出。
被遗忘的禁忌知识不需要任何载体,它们本身就是信息,以概念形态向外漫溢,像是一墨滴入水,在最短时间内染透最大半径。
某些概念被人的意识无意间触碰到,就会在那个人的思维框架里留下一个缺口。
缺口不痛,不出血,但边界从那里开始悄悄往里坍塌。
中央之地的守卫频道里,第一批预警信号在警报系统还没来得及触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以一种非常混乱的形式涌入。
“海区九号浮岛,上层居民出现集体记忆替换,有人声称自己的名字是某位早已死亡的古代大巫师……”
“海区东南十四号,重力发生局部反转,持续时间两分四十秒,正在核实……”
“外围联络站失联,最后一次通讯显示站内所有人同时开始以未知语言低声絮语,内容无法辨识……”
这些信号堆迭在一起,让第一批值守的正式巫师们的本能反应是:这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事态。
严格定义的话,这属于是一种侵蚀效应。
魔力浓度高的地方与其它地界接轨后,里面泄露出来的东西天然便具备侵蚀性,和大深渊边界点的那些地方别无二致。
火焰第一次反向燃烧只持续了不到四秒,而后火焰重新归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那四秒里,站在火旁边的巡逻者被向下燃烧的火舔过,创口形态和普通烫伤完全不同。
那个创口,后来被记录在应急档案里:
“被‘反向的热’烧到了,整个人的痛感也颠倒了一样,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之不对。”
不对这个词,在接下来的数小时内,以各种不同形式,出现在了无数人的描述里。
偏远大陆那边,感知到的只是边缘。
但边缘本身,已经足够让那些从未见过伟大者力量、从未经历维度裂缝、不知道“乐园”是什么东西的凡人们,陷入彻底无法消化的恐惧。
无尽海的水线,在深夜出现了不正常的退潮。
一个沿海小城的渔民,站在干涸了一大片的礁石区前。
他看着面前那些因退潮裸露出来的奇异生物死在空气里,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向海的深处望去,他看到了地平线。
地平线在夜晚有着阴天里远处闪电的蓝白光,不规律地闪动,间隔时间也不固定。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转身回去叫醒了妻子,让她把家里的蜡烛都点上。
说不清为什么,渔夫只觉得那样做,比什么都不做要让人安心一些。
类似的场景,在那个夜晚遍布了无数偏远大陆的海岸线沿线。
有人说看到了远处天空裂了一条缝,光从里面往外漏,没词汇可以形容,他们就说那道光不像活的”。
有人说听到海里有什么在哭,声音又低又长。
也有天生钝感的家伙,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听到。
他进到房间,却发现自己的孩子在哭泣。
他的孩子说我梦见了很多脸,但我不认识任何一张,但他们好像都认识我。
这些描述被后来的学者们收录进一本厚厚的档案,档案标题很平实,叫做《偏远大陆凡人记录》。
其中有一个记录者,在前言里写道:
“这些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力量去应对任何一件事。
他们点上了蜡烛,守着自己的孩子,为自己看不懂的东西赋与了一个名字,哪怕那个名字并不准确。”
“这或许是整个崩解期间,我所见到的最接近‘理性’的行为之一。”
很快的,大巫师级别的囚徒开始逃出来了。
第一个出现在有记录位置的,是在中央之地东部海域的一座无人岛礁上。
岛礁本身不大,早年是一个被废弃的观测站。
因为站内发生了污染失控事故,后来就再没有人回去过。
那个囚徒降落在那里,守望塔上的自动监测魔具发出了感应。
随后传回来的画面里,一个身形模糊的人形正立在废弃站台顶层。
他背对着镜头,面朝远海,保持着一种极其安静的姿态。
安静到让人以为那是什么雕像,或者残留的灵魂回响。
似乎是注意到有人窥探,那个人形扭过头,视线转移到了监控探头。
“嘭!”
一瞬间功夫,探头彼端的监控巫师整个头颅炸成了烂西瓜,血液溅满了整个监控室。
第二个被确认位置的囚徒,出现在一处浮空城的底层支架上。
他悬挂在那里,没有做任何事。
但只要具备魔力的生灵,全在同一时间开始聚集到他正下方的建筑屋顶。
他们全部趴下,保持着一种死亡般的静止。
清醒的,半疯的,以及那些只剩下驱动力而没有理智的。
他们之间没有联络,没有约定,却都在极短时间内做出了同一个选择:往魔力浓度更高的地方走,往中央之地走。
那些大巫师级别的脱困者,一旦开始移动,主世界的应急网络所能做的,就只有追踪,通报。
以及在他们的行进路线上撒下标记点,尽可能地推迟而非真正阻断任何一次正面接触。
每次正面接触,代价都可能是数个正式巫师的伤亡。
晨星级和月曜级只能做到远程支援,敢靠近就是被一个眼神杀死的结局。
而应急网络能调动的力量,是有限的。
这个事实在那个夜晚,以一种沉默而残酷的方式,被所有参与应对的人意识到了。
星域主的到来则没有任何人预见到,包括那些已经提前感知到乐园崩解的大巫师们。
裂缝从夹层里悄悄撕开的时候,第一个察觉到的是某个住在中央之地外围小港的海图测绘师。
他正在凌晨时分修改海图。
因为一场无法解释的微弱磁异常,让他那套从祖父手里传下来的定向魔具,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读数偏差。
他盯着那个偏差看了很久,把自己的经验翻出来挨个对照,最后只能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句话:
“来自斜上方,但不是这个世界的斜上方。”
这句话没有被发出任何预警,因为这个测绘师不是巫师,也没有任何通报渠道。
他把那张草稿纸夹进海图册的最后一页,继续工作。
直到窗外传来异响,他才重新拿出那张纸,看着上面那句话,感到自己的预感被彻底应验。
星域主沉默的开始了自己的行动,这一点在它和卡桑德拉那次对抗里就已经有过印证。
它不宣示自己的存在,它只是开始工作。
中央之地外围的那个小型巫师聚居镇,叫月岩集。
镇子建在两座相连的小型浮岛上,南北各一,中间用三段悬索桥连接。
住着大约四百名不同层级的巫师及其家属,大多是从事辅助性职业的巫师,或者来往大港的学徒。
月岩集开始被处理的时候,是深夜。
最先注意到的是住在北岛边缘的一个月曜级女巫,她当时以为自己是睡前过度疲劳产生了视觉干扰。
窗外的一棵树开始变透明。
树本身的颜色开始减退,像一张画里的颜料被不可见的手慢慢擦去。
先是绿色,再到褐色的树干,又到了树干的轮廓,树的形状还在,但近乎于无。
最后,连那个形状的痕迹也消失了。
整个过程非常安静,甚至有一种奇异的秩序感。
第七百二十九章 你怎么还活着?-->>(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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