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珍而重之的把那物事收好。总归是个好物件,稀奇的很。
这种地方又往往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穷,这个穷不单说是没有钱,而是说生活物资少得可怜。他们的收获能不能满足一家人的口粮先不说,就是想换些生活用品,也是艰难。自己的收获售不出,外面的东西基本也进不来,村里也只有极少年富力强而又意志坚定之人跋山涉水的,曾远足去了远方的集市。他们总是会把自己一路带出来的收获售出,换成银钱,甚或是以货易货的,购入到少量的火种、盐巴、农具、布匹等等这些生活必需品,以满足生活之必须。只是需求实在太多,在外面所得的少量银钱也几乎没有剩下的可能,都换成继续的生活物资了,再远足回村把带回的物资交给各个委托给自己的山民。另一方面,在这大山里,即使有钱,你也无处可花,从来没有走出过大山,到外面去看一看的人们多半连钱的概念都没有。生活中多是互帮互助,至多是以物易物,或许填饱肚子并不太过发愁,靠山吃山的,自家再开荒种些地,就能有些收获,再加上应季的山获,养活这么些人也许还是容易的。但也只能是最简单的活着,一个物件、一件衣服、一条被褥等等这一切,许是用了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日常的用度很是艰难。也幸亏是夏日里,人们衣衫单薄,对衣物这些的要求并不多,很多甚至是半大的孩子,不管男女,身上都不着片褛,自也都没有什么羞耻感的在村庄里、山畔间、溪流里嬉戏。在这里显然是理所当然的事,也从来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或许是夫子的那些话对这里的人们来说,总归是讲错了地方。也愈是到了这些地方,亨亚日才会发现,自己当前的这种生活实属来之不易,并不是心安理得就可以。虽然沿途中也有不少受了饥荒和匪患、兵乱等等的地方,满目疮痍,但和这里比较起来,哪里更好,却是不好取舍的,也不知这是不是所谓的有一得必有一失。有人或许会向往,有人或许会出走,没有那个比哪个更好,只有那个比那个更糟,就端看你想要什么,又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还是有选择的时候,然无法选择之时,除了随波逐流,你又该如何是好呢?
这里的见闻也击碎了亨亚日关于世外桃源的想象。有人总说世外桃源如何如何好什么的,那是在他采菊东篱下、悠然现南山后,生活无忧,用度也从不曾缺少,取之又易,偶尔自己种种菜,喝点小酒,晕晕乎乎之后的臆想。自大的以为自己种了些菜,就可以知道收获不易,生活不易,然后一阵呜呼哀哉的癔症感慨。然他真正知道不易在什么地方吗?他是不晓得的。就如同他穿衣,衣服是怎么来他或许是知道的,但是在一个闭塞之地或者说是世外桃源,你要想把桑叶、棉麻等等的变成织布,再由织布变成衣物,你以为你是仙神,还是黄道婆啊?而即便你是黄道婆,你也不可能在那种地方生造出你所需要的那些东西来,除非你是仙神一类的东西。然你是仙神之时,这些、那些东西自然就无关紧要了,只仙神难道愿意身边的人们过那种日子吗?黄道婆可能知道种桑养蚕,又知道如何抽丝成布,如何再把织布变成衣服,只是她会造织布机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她能造织布机,这其中所需要的木工她也都会,那她也需要制作这些机器的工具在哪里?是她用手抠出来的么?那些工具甚至织布机本身也是需要金属器件的,难道说她也能铸、能锻?在地上随便烧把火,再随便丢些石头进去,就能把石头熬出金属来,然后再随便用手捏巴捏巴就能有现成的工具不成?这可真是难为黄道婆们了,一个人类的简史就这么被一群封闭起来的人都琢磨透了。也或许不是琢磨透的,是喝了些小酒的人在臆造的世界里,是什么都有了,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他们对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整个人类的生活知识的积累视而不见,只是现实显然不会配合他们,视而不见明显是不成的,人是不可能无中生。要一点点量变的积累才会有质变的可能,人不可能生活在那些空中楼阁之中。大山里的人显然是不具备所有的生活知识积累的,他们或许有耕种、采集和捕猎等等的口口相传的传承的知识,但就是没有点石成金、生编硬造的本事传下来,在这样的桃源里,或许是世外,但绝不会是人们所会向往的地方。闭塞造就的往往只有贫穷和落后、纯真和质朴以及充满着新颖和好奇,至于说向往有没有,不好说,但一定不会有更多的东西,所以也就更不会有所谓的世外桃源。如果这世上真有世外桃源的话,那也该是动物的乐园,不会是人类的。只对人类而言,动物园式的世外桃源,那也绝不是向往,一定会是悲哀。
人与人之间,因为交流、接触,相互试探,渐渐变得熟悉,从而消除臆想、偏见和误解,
第一百六十章 一路向西-->>(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